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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最后一次


午后,我在酒店餐厅吃完饭就回了房间。小赫也吃饱了,在我脚边蹭来蹭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我将它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小赫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又沉沉睡去。我拉过薄毯仔细替它盖好。

安顿好它,我将自己从头到尾洗干净,准备开始午祷。这个房间比较大,但我不想在这里摆个祷告台,所以就弄了个祈祷跪凳,我跪在凳子上,双手交叠,闭上眼,努力将思绪沉静。

“我留下平安给你们,我将我的平安赐给你们。我所赐的,不像世人所赐的。你们心里不要忧愁,也不要胆怯。”

我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求耶和华赐我内心的安宁,驱散我的猜疑与不安。也求耶和华保佑他平安,无论他身在何处,正做何事,愿你的庇护与他同在。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或许更久,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我走到门口,小声道:“谁呀?”

“王小姐,是我,约阿希姆。”

打开门,约阿希姆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深色的普通便装,但面目依旧严肃。

“抱歉打扰您,”他微微颔首,“上校今晚有要事处理,不会过来了。他嘱咐我告知您,请您今晚早点休息,不必等他。”

我心里有些失落。忍不住追问:“是公务太繁忙了吗?”

约阿希姆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那……我晚上可以去看看他吗?”

约阿希姆的眼神忽然闪躲了一下,他别开眼睛,再一次点头。

本来打算亲手做个蛋糕来着,但看着厨房里那盆塌陷的黄油面糊,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已经认命自己在烘焙上几乎没有任何天赋。

换了身衣服我就下楼到隔壁商场里的高档甜品店去了,玻璃橱窗里,各式蛋糕甜点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我指着那款栗子蒙布朗,和一块经典的黑森林蛋糕,对店员说:“麻烦请帮我包起来。”

店员正要动手,有人忽然在我身后大声制止:“等等。”

我回头,看见两名穿着党卫军辅助部队灰色制服的女兵。为首的那个目光锐利地盯住我  ,又看了一眼我刚刚交给店员的配给券,眉头紧紧皱起。

“你的配给券是哪里来的?”她语气怀疑,“这种级别的配给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战时物资配给严格,尤其是这类能购买高档食品的券证,几乎都与身份严格绑定,像我这样的东亚人,持有它们确实显得突兀。

我平静地说:“是合法获得的。”

那位女兵一步上前,伸手按住了店员还没来得及打包的蛋糕盒,眼神咄咄逼人:“合法?现在到处是抵抗组织伪造证件,谁知道你是不是用假券混进来,搞什么鬼名堂。”

她身旁的女兵立刻帮腔:“上周我们就抓过一个用假配给券买蛋糕的女人,表面买甜品,实际是给犹太难民传递消息,你最好老实交代!”

怎么这么倒霉?我感到一阵无力,我不敢与她们发生冲突,只好带点哀求的语气说:“抱歉,配给券确实是合法获得的。这些蛋糕是买给我的家人的,不是为了传递什么情报。”

那女兵冷哼一声,竟直接伸手要夺我手中的配给券和随身手包:“把证件和包都拿出来检查,要是搜出违禁品,就把你带回司令部审问!”

我下意识地将手包护在身后。那里面的东西虽无违禁品,但绝不能让她们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翻查。

“我的证件是齐全的,配给券也是正规渠道来的,”见恳求无用,我挺直了背脊,语气变得坚定,“你们没有权利随意搜查我。”

为首那女兵脸上瞬间挂不住,抬手就要推搡我:“一个东方人,还敢在巴黎摆架子?”

周围的顾客吓得纷纷后退,店员也脸色发白,不敢上前劝阻。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英格丽班长。”

桥本遥香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暗纹旗袍,身姿优雅,身边跟着两名日本男性,正从商场的另一侧款步走来。

那两名德国女兵显然一眼就认出了她,脸上的气焰收敛不少,但眼神里仍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气。

桥本遥香走到我身边,目光淡淡扫过两位女兵,语气十分恭敬:“这位是我的朋友,前段时间刚从东京来巴黎投奔我。配给券是我托使馆出面,为她申请的。她并非抵抗组织的人员,这一切都是误会。”

她三言两语,便给我安上了一个“日本使馆相关人员”的身份。我心头一紧,想起纪书仰那天在巴黎圣母院跟我说的话,我便感到一阵压抑。

两个德国女兵瘪了瘪嘴,态度依旧傲慢。她们扫了我一眼,“那就是我们误会了?”

桥本遥香作出一副理解的样子:“战时安保,责任重大。两位如此警惕细致,公事公办,正是对自身职责的极致恪守。也正因有你们这样认真负责的军人,才能护得巴黎的秩序与安稳。这份严谨与尽心,实在值得敬佩。”

她的话语如春风拂面:“些许误会,不过是职责所在下的小插曲,反倒是我这位朋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让两位费心了。”

这番话说得很漂亮,两个女兵的脸色明显缓和下来,她们对视一眼,看着我冷笑了一下,便什么也不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两人走出老大远,桥本遥香这才转向我,语气十分温和:“你喜欢吃蛋糕吗?”

“还好。”我说着,从店员手里接过蛋糕。

她看着我思索了片刻,温柔地说:“这季节的栗子蒙布朗,栗子香醇,吃着不腻。”她顿了顿,“我向来对甜食不敏感,倒没尝出什么特别的好。现在看你也买这个,倒是很懂上校的口味。”

我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桥本遥香仿佛浑然不觉,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轻声说:“要一起走走吗?”

我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他。从商场的另一个侧门出去,再走七八分钟就能到协和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撒着水珠的喷泉,埃及方尖碑像还有一柄直指天空的剑。这里离酒店不远,我跟桥本遥香并排走着,微微侧低头就能看见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只是她走起路来迈的步子都太小,我需要刻意放慢速度等她才行。

桥本遥香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又轻又软,让我不得不集中精神才能听清:“王小姐,说起来,我们第一次在那座修道院见面,竟也快一个半月了。”她顿了顿,“那时见你穿着素袍,神情平和,我几乎真以为你是一位将身心都奉献于此的修女。”

我扫了一眼过广场上巡逻的德军士兵,平静地说道:“桥本小姐记性很好。那时我确实在修道院内修行,所以,当时我也的确是一位修女。”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修道院是能让灵魂沉淀下来的地方。”“这种宁静,先生似乎也格外欣赏。”

我嗯了一声。

她的语气轻柔得像在回味什么珍贵的往事:“他以前曾偶然提过,说华沙的冬天虽然肃杀,但偶尔寻得的一处僻静回廊,却能让人在纷扰中获得片刻喘息。”

我知道她说的是赫德里希,但我对他们俩之间聊过什么东西不感兴趣。

她仍继续说着,毫不避讳:“他是个对秩序和环境要求极高的人,但在那时,却能注意到这些细微之处的慰藉。这份洞察力,总是让我……印象深刻。”

“是吗,那你应该挺喜欢他的吧?”

桥本遥香挑眉看向我,“先生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不是吗?”

我低下头,直接转移了话题:“小赫在华沙的时候生了什么病?”

“小赫?”她愣了一下。

“就是那条白色的小狗。”我补充道。

桥本遥香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比较奇怪,它大概天生身体就不太好,再加上……”她的声音低了些,“再加上,那时候华沙的血腥味比较重,空气也不干净,或许是因此染上了什么奇怪的疫病吧。”

“什么疫病,能让所有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我追问。

她摇了摇头,语气依然温柔:“那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变种。但好在我家中曾经见过类似这样的病症,处理起来有些经验,所以我可以亲自医治它。看着一个脆弱的小生命在自己手中一点点康复,变得活蹦乱跳,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吗?”

类似病症?她这样温和的语气,实在让我很难将她跟那群恶魔联系到一起,但真的就是真的,再怎么伪装也改变不了她的原本面貌。想到此处,我的脸一点点阴沉下来。

她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现在它很好,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我停下脚步,“真正的医术源于对生命的慈悲,而非掌控。能在那样的环境下救活一个脆弱的小生命,桥本小姐的医术确实很独特。”

桥本遥香缓缓低头,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看着她那副样子,我怒火更盛:“听起来,桥本小姐的医学知识一定非常渊博,尤其是在处理非常规病原体方面。毕竟,这样的类似症状并不常见。”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还是那样温柔无辜,仿佛丝毫不懂我所指的是什么:“倒没有王小姐说的那么……”

“只是这样的渊博,终究与医者二字相去甚远。”我直接打断她:“毕竟,不是所有“经验”,都可以被人好好看着,说着。”

我看着她许久,而她的笑容也已经不再,她身后的两个人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毫不客气,这三个人简直让人无法直视。我低下头,不再看她,转身径直离开。

————

大概八点多的时候,我就已经换好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我将头发尽数挽起藏进贝雷帽里,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我摸了摸小赫的脑袋,嘱咐它独自在这里一定要乖乖的。

约阿希姆的车准时停在酒店后巷。他穿着便装坐在驾驶座,见我来了,只微微颔首,什么也没问。这一路我们沉默着,窗外是巴黎破碎的夜景,哨兵检查证件时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我的脸,我下意识地侧过头。

推开办公室的门时,赫德里希正俯身在地图桌上,左手压着图纸边缘,右手握着铅笔快速标注。台灯的光晕将他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的眉心蹙起一道浅痕。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赫德里希放下笔,将散落的文件归拢到一旁。动作间,袖口露出一截白色衬衫。

我摘下帽子,头发散了下来,接着我把精心包装的蛋糕盒放在茶几上,走到他身边时竟有些羞涩。他伸手将我拉过去,我顺势坐在他腿上,他立刻环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胸前。

“让我靠一会。”他声音闷在衣料里。

我伸手轻轻抱住他的头,指尖穿过他的金发,能感觉到发丝间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他整个人松弛下来,重量完全交托给我,就这样静静靠着我,我猜他晚上肯定还没吃饭。

其实我今天也很累,圣母院一别之后,我这几天更是没什么心情,常常走神,就算吃甜品也没有用,全身心都很糟糕,感觉就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上,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天我说的那最后四个字"最后一次"

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不设防的模样。我低头用指腹抚过他眉间,那道褶皱在触碰下微微舒展。他的睫毛轻颤着,眼睛缓缓睁开了一下,随后又闭上,我凑近些,脸颊贴着他的鬓角,能闻到淡淡的硝烟味。心口突然疼了一下,但就这样抱着他,我已感觉到无比满足,我收紧手臂,希望这一刻能再久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收紧怀抱,力道大了许多,他没有睡着,我轻轻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小声说:“很累吧?要不要先吃块蛋糕,休息会儿?”

赫德里希发出极轻的鼻音,又抱了我片刻才松开。等我起身去取蛋糕时,腿已经麻了。我捧着蛋糕盒坐回他怀里,边拆丝带边说:“本来想亲手做的,可是在酒店里不方便做呀……”声音渐渐低下去,其实这只是一个借口,“而且我手艺不好,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吃失败作品。”

他低笑:“做砸了也吃。”

“那不行。”我也笑起来,舀起一勺蛋糕递到他唇边。

他顺从地张口,奶油沾在嘴角少许。我正要替他擦去,却见他眼神清明地望着我:“你也吃。”

我摇摇头:“我最近只喜欢吃甜菜根。”虽然这蛋糕是在高档甜品店买的,但是我总感觉这个蛋糕有股甜腻腻的气味,外国人为什么总喜欢把蛋糕做的这么甜份超标呢?

“不喜欢蛋糕了?”他又吃下一口我喂去的蛋糕,目光仍落在我脸上。

“不是不喜欢。”我小心拭去他唇边的奶油,“只是最近胃口好像不是很好,甜的么……有点吃不下。”但是甜菜根就很好吃,酒店餐厅会把它们浸在醋汁里腌得透透的,咬起来脆嫩不柴,比牛角包好吃的多。

我拿起餐巾给他擦了擦,笑眯眯地问:“你今天都忙什么呢?”

他偏过头,似乎想避开这个话题。我执拗地轻轻将他的脸扳回来,好奇地看着他。

“去了趟军事基地,”他看着我,语气平淡“回来……处理了些文件。”

“现在不是刚来的时候,局势不是稳定些了吗?为什么还这么忙?”我小声抱怨,指尖卷着他军装上的银扣,“我看不见你,我就很想你。我一个人,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就今天一次,就睡不好了?”

想想好像是的,从荣军院到酒店,他好像是每晚都会过来……我嘟囔着,“正因为只有今天,我根本不习惯。”

“是我不好。”赫德里希倒是承认得干脆,他的大手覆上我的手背,“但你要学会自己一个人。不然以后去了瑞士,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

我眨了眨眼睛,哼了一声,闷闷地说:“那你不要这么早就把我送走。好难过,我不想太早与你分开。”

“我们不会永远分开的。”他无比笃定的说。

我抿了抿嘴,心里五味杂陈,只能呆呆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手边那叠厚厚的文件上,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基地和司令部的往来文件。”他直接伸手将最上面那一份抽了出来,递到我面前,“想看就看,也不是什么机密。”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接了过来。我当真直接翻开了,我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德文打印体和复杂的表格、编号。当然了,确实都是一些很机械、办公化的东西,关于物资调配、人员轮换,而且很多东西我还完全看不懂。

我的心里忽然窜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意,我根本就不知道纪书仰要的什么“密钥”在哪里,我现在坐在这里,被他毫无保留地信任着,我忽然感觉自己好卑劣,感觉自己配不上这一切。

“我也看不懂呐,”我深吸一口气,有些负气地将文件合上,放回桌上,“这些东西太无聊了。”

我偷偷打量起这间办公室。它真的很大,一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占据中央,墙角立着高大的书柜,我的目光游移着,最终定格在书柜旁侧一个不太高的柜子上。柜子上方的墙面,嵌着一个与深色木质镶板几乎融为一体的壁柜,柜门紧闭,严丝合缝,只在中央位置看到一个小巧精致的黄铜锁孔。

赫德里希抱着我的力道骤然收紧,“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有些不满道:“我今天遇到桥本遥香了。”

赫德里希闻言,挑了挑眉。

我哼了一声,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抓住我作乱的手指,语气平静无波:“柏林那边的战略合作方案,我们只是在工作上有一些往来。”

“没了?”我追问。

他嗯了一声,眼眸专注地看着我,仿佛在说“就这么简单”。

此人说的是真的吗?那为什么桥本遥香总是在我面前谈起他们美好的华沙往事!算了,我甩甩头,我不要为这种无谓的事情浪费心神,目前的困境已经够让我头疼了。

还在失神着,赫德里希就已经仰起头,在我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不要胡思乱想。”

我心里的烦躁似乎被抚平了些许。我笑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

我闭上眼,主动凑上去吻住他的唇。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唇齿间的厮磨声。

………

赫德里希坐在办公椅上,而我背对着他坐着,双手撑在檀木桌面上。他一只手箍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替我褪去阻隔。我强迫自己聚焦视线,目光扫过桌面上摊开的卷宗,什么密密麻麻的军事术语,全都不是我要的………就在意识快要涣散的边缘,我注意到办公桌右侧靠近我手肘的地方,嵌着一个巴掌大的原木小格。格子里零散放着两三把金属钥匙,其中一把的钥匙柄是磨得发亮的黄铜色。

但来不及细想,他已更加用力地抱-紧我的腰,我选择闭上眼,与他一同专注地投入其中。

………

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很晚了,大概今晚就要在这里歇着了。我靠在沙发上,赫德里希枕着我的腿,呼吸绵长。我的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他微湿的金发,我的眉头却紧紧锁着,目光飘向那个嵌在墙里壁柜。

“731部队”“冻伤实验”“活体解剖”

想到那些在极寒与痛苦中无声哀嚎的同胞,那些画面,我的胃里就一阵翻搅。

可我真的很不想,非常不想去做这件事。此刻的安宁让我贪恋,做这件事情比让我去死还要难受……

个人的情感,在那样庞大血腥的罪恶面前,是否显得太过渺小和自私?

………

就这样吧,我就打开看看那个壁柜,如果打开之后里面仍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我就直接回绝纪书仰,告诉他我无法找到,无法做到这件事情。

我深吸一口气,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我小心翼翼地捧起他,试图从我的腿上移开。他似乎有所察觉,眉头微蹙着,而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不过幸好,他并没有醒来,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更深地陷入沙发的柔软里。

我慢慢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毯上,目光坚定地朝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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