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不破倭寇,不归汉土!
“管库大使叫李君泽。”李化龙脸色铁青的说道,“在我当巡抚之前,他就是大使了。管库大使只是他用来捞钱的诸多兼职之一,他最主要的官职是提督辽东军器局使。”
“我知道他是太后的侄儿,当今武清侯的第五子,一直想撤换他,却无法撤换。如今果然出了事,却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这个节骨眼上倒卖军器。不用说,他肯定盗卖给朝鲜人了。”
“稚虎兄或许还不知道,辽东镇的关系户比比皆是,手眼通天的不在少数。辽东镇每年过手两百万两银子的粮饷军资,谁不眼红?我当了一年巡抚,真是见识到了。”
朱寅面沉如水,“鸭绿江的船只,九连城的兵马,都在于田兄掌握掌握之中,李君泽不过是个正七品的军器局使,他就算盗卖盔甲给朝鲜,又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运过江?那可是六千副甲,不是六副。”
李化龙咬着牙齿,“前几日我去了上游的汤站堡检查江防,毕竟那里也可能是日军的渡江之处,昨日上午才回到镇江堡。李君泽一定是趁着我不在,盗卖盔甲过江。”
“他虽然没有兵权,却有一百多家丁,还有商船。足够偷运过江了。江面这么长,我只有几千兵,哪里能封锁大江?自然是防不胜防。”
朱寅恨不得立刻将李君泽千刀万剐,你特么的盗卖盔甲,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李太后的娘家,从她爹李伟开始,就开始盗卖军器,贪墨军饷,已经几十年了,算是传统技能。
李家不但贪墨军饷,伪造兵册,截留阵亡抚恤,还用发霉的粮食充抵军粮,盗卖军粮到江南甚至出海。
他们贩卖火器军器给蒙古、女真、西南土司。还霸占、奴役军匠,垄断硝矿、铁矿。
他们让九边明军寒冬没有棉衣冻死冻伤数千人,让明军的火药打不响,火器炸膛…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可笑的是,李家的罪行不是秘密,却是谁也管不了。弹劾李家的奏章不知道有多少,一律泥牛入海。
因为太后和皇帝都护着。甚至,李家每年给皇帝的孝敬,就来源于赃款。
宣大总督王象乾因查核李氏,反被扣上“诬陷勋戚”的罪名罢官。巡按御史何尔健弹劾李氏,奏请彻查盗卖军器,李太后训斥其“离间天家”,将他贬官。
以至于后来申用懋说:“辽东之败,非败于建奴,而败于武清侯等辈蠹国也。”
可见李氏等权贵对国家的危害到了什么地步。可是根源在哪?还是万历这个皇帝!
朱寅一脸杀意,“如今已经不是盔甲的事了,剩下的一万七千副甲倒也够用。眼下之事…是军心!此事瞒不住,很快将士们都会知道,就是女真人也会有想法。”
李化龙一脸杀气,“今日李君泽就算是藩王,也要办了他!”
朱寅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不!”李化龙按着朱寅的肩膀,“你现在担着抗倭军务,不宜参与进来,大局为重!此事,稚虎兄就当不知道!再说,我是辽东巡抚,这是我失责!”
说完大步出门。
朱寅看着李化龙的背影,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很清楚,李化龙已经豁出去了。不但赌上了仕途,甚至赌上了性命。
…
九连城武库之外,围了一大群人,喝骂声此起彼伏。
一群清点盔甲数目的明军士卒,正和一群全副武装的李氏家丁对峙,双方剑拔弩张,相互怒目而视。
“足足少了六千副甲!一定被你们盗卖了!巡抚相公辛辛苦苦搞来的军器,就被你们黑了!狗日的!盔甲到了战场就是命!你们这是害咱们的命!”
“少放屁!这是巡抚的军器?这是皇上的!皇上的就是太后的!懂么?知道我家五爷是什么人吗?说出来吓死你们这群丘八!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腿别打颤,我家五爷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儿!当代武清侯的公子!知道武清侯吗?老侯爷是太后的嫡亲兄长!就是皇上,也要叫老侯爷一声舅舅!皇上,就是我家五爷的表兄!都给老子滚!再敢聒噪不休,便是直接办了你们,也就是杀鸡屠狗一般!”
士卒们面面相觑,忽然集体失声,都是敢怒不敢言了。可是愤怒之下,他们也没有立刻散去。
一时间,只有李氏家丁的狂妄喝骂。
“快滚!一群贼军汉,也敢太岁头上动土!”
“活腻歪了!滚!”
武库大院的太师椅上,一个年约二十四五岁的华服青年翘足而坐,身后两个小丫鬟捏肩捶背。他手中捧着一只紫砂陶壶,正一口一口的喝茶。
因为春寒料峭,他身前还旺旺的烧着火盆,用的是宫里的红罗炭。
此人正是提督辽东军器局使,兼武库管仓大使,李君泽。
李君泽长得脑满肠肥,脸型属于很有面子的那种。这种体型在辽东地面上属实罕见。而且他不文不武,文的秀才都不是,武的弓都拉不开。
可是这完全不影响他年纪轻轻就是世袭锦衣卫千户,担任至关重要的辽东军器局使,还兼管武库。这个官职和清贵不搭边,可是权势不小。最重要的是…富得流油!
他来辽东也不到三年,就有几十万两银子入账。这官虽然不大,却是干的舒坦!给个侍郎都不换。
李君泽看到外面的的大群明军士卒,神色鄙夷无比,轻蔑的冷笑一声。
谁能把他怎么样?这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干。
他姑姑是太后!天子都是李家的外甥!天大地大娘舅大,天下都是皇帝的,皇上的表弟卖点军器怎么了?老子不是长子,将来又不继承爵位,赚点银子都不行?
就是巡抚李化龙,也拿自己没有办法。至于今日刚到的经略使和总督朱寅,又能如何?他敢动自己?
李君泽想到这里,看到士卒们愤怒的目光,忽然感到被冒犯了。
贼毬!你们敢怒?
“来人!”李君泽喝道,很有面子的大脸一沉。
“五爷请示下!”一个伴当立刻上前。
李君泽嫌恶的指指外面的士卒们,“你数到三,他们要是还不滚,就用火铳轰散!”
“是!”那伴当趾高气扬的出来,厉声喝道:“五爷有令!赶紧滚!老子数到三,要是还不滚,就拿火铳轰你们!一!二——”
士卒们本待要散去,可听到对方的话,顿时就炸了。
“你们敢!”一个什长怒道,“你们盗卖盔甲,事情败露,还敢如此嚣张!”
“等巡抚相公来主持公道!”另一士卒大声道,“咱们上阵打仗,脑瓜子挂在腰带上,还怕你们恐吓不成!”
“来!有种就开铳!朝这打!”
众怒之下,士卒们一起挽袖攘臂上前,群情激愤。
家丁们喝道:“你们要干什么!退下!滚开!老子要开火了!”
正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大响,家丁头目的火铳终于开火。
最前面的什长惨叫一声,整个身子猛然一震,如遭锤击一般,捂着胸口倒下,眼见就不活了。
他虽然披甲,可是只有五步距离,盔甲又不是高级将领的明光铠,只是青甲(重绵甲),这么近怎能挡住弹丸?
弹丸破甲之后,直接轰入他的胸腔,竟是当场毙命。
枪声未歇,李君泽就厉喝道:“反了!反了!你们竟敢造反!”
原来李君泽眼见出了人命,反应倒也很快,立刻扣下一顶造反的大帽子,“你们要哗变吗!家丁听令!再敢鼓噪杀无赦!”
李氏家丁当然都是精锐,一个个立刻杀气腾腾,要么剑拔弩张,要么用黑洞洞的火铳枪口对着士卒们。
士卒们看着当场惨死的袍泽,都是愣住了。
李君泽此时毫无惧意。九边士卒因为各种不满而哗变的事情太多了,哪一次不是都弹压下去了?
这些卑贱丘八,就是不能惯着他们!
听到火铳的轰响,周围更多的士卒围拢过来,家丁们顿时也有点紧张。
“怎么回事!”李化龙终于带着一群人骑马赶到,他上前一看,脸上的杀意更是浓郁。
“抚台相公!”一群士卒如同见到主心骨般跪下,“他们盗卖盔甲,还行凶杀人…”
李化龙跳下马,走到被打死的什长身前,看着死不瞑目的部下,气的浑身发抖。
“李君泽。”李化龙的语气很平静,“你知罪么?”
他的眼睛看向李氏家丁们,“你们是要造反?”
嚣张跋扈的家丁们触及他的目光,都是心中发毛的低下头,腿肚子直打哆嗦。
“抚台相公来的正好!”李君泽神色轻松的出来,“他们是要哗变,抢夺军器,还威胁要杀卑职。卑职果断下令开火…”
李君泽寻思,只要李化龙识相,事后就送他一份礼,此事也就轻轻翻篇了。
“李君泽,你好大的胆子啊。”李化龙用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李君泽,“你战时盗卖盔甲,还下令轰杀本官派来清点甲胄的官兵,你可知罪?”
“李巡抚!”李君泽一张大脸猛地一沉,随即咯咯笑道:“我方才说了,是他们哗变造反,我何罪之有?”
“至于盗卖盔甲,纯属血口喷人,哪有此事?你以为你官大,就能污人清白,信口雌黄?”
别人怕李化龙,他可不怕!就是之前的辽东总督郝杰,不也对自己客客气气?李化龙…你以为你能化龙?老子给你面子,你就是巡抚,老子不给你面子,你就屁也不是!
“好胆!”李化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倭寇大军就在江南,此地好几万将士在此,你居然如此胆大妄为!今日本官若是放过你,军心士气何在?”
“来人!拿下!”
“你敢!”李君泽厉声道,“当今皇太后是我姑姑!我乃皇上表弟!谁敢造次!李化龙,你也姓李,可你这个李,比不得我这个李!”
李化龙脸色铁青,“还敢败坏太后和陛下声誉,那就加重治罪,给太后和陛下一个交代!拿下!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大队士卒上前,逼向李君泽。
“拦住他们!”李君泽也是豁出去了,“谁敢上前,就是大不敬!就是谋反!杀!”
李化龙差点气笑了,这个李君泽,胆子实在太大,态度实在太嚣张。
“杀。”李化龙冷冰冰吐出一个字。
大队披甲士卒上前,箭如雨下,火铳连接轰响。
“嗖嗖——砰砰!”
李氏家丁虽然悍勇,可毕竟人少,哪里是明军的对手?转眼之间,就死的死,降的降?
那个之前轰杀什长的家丁,被几个士卒围杀,砍下首级,大卸八块。之前多么嚣张,现在就死的多惨。
李君泽也被五花大绑的押了出来。很快,他住宅中的账本也被翻了出来,的确盗卖了六千副崭新的盔甲给朝鲜人。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抚台相公!”李君泽肥胖的脸上满是惊惧之色,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我冤枉啊!朝鲜是大明属国,大明出兵抗倭,也是帮朝鲜复国,盔甲别说卖给朝鲜,就算送给朝鲜也是应该,我只不过是代表大明,支援朝鲜军器,让他们用来抗倭,不但无罪,反而有功啊!”
李化龙语气平淡的说道:“死到临头,狡辩何益。漫说你的买主有可能是朝奸,未必一定是朝鲜王父子,就算是朝鲜王父子买的,你战时盗卖盔甲,数额还如此巨大,也是罪不可绾。更别说,你还打死了官兵,那就更是死有余辜。”
“李巡抚。”李君泽声音颤抖,很有面子的大脸上肥肉直哆嗦,语气满是哀求,“卑职毕竟是太后的亲侄儿…只要今日高抬贵手,卑职必然洗心革面…”
李化龙神色冷漠,“为了国法、军心,你必须死。今日若不把你明正典刑,士气何存?这一仗也不必打了,军心就要散了。杀了你,若是太后怪罪,本官一力承当。”
说完一挥手,“来人,行军法!明正典刑!”
“诺!”顿时一群如狼似虎的亲兵涌上,架起李君泽。
“李化龙!”李君泽嘶叫道,“太后是我姑姑!你敢杀我!你无权杀我!”
“本官无权杀你?”李化龙狞笑一声,满是杀意,“本官是钦差辽东巡抚,皇上赐我王命旗牌,战时可杀三品以下武官!你是武官,本官杀你不得?”
“来啊!请本官王命旗牌!”
“军法官!传本官军令,押赴校场,当众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得令!”军法官立刻上前,擎了巡抚的令箭,喝令押赴法场。
李君泽闻言,吓得魂飞天外,只觉裤裆一热,居然尿了。
可是这一泡尿,也霎时间让他清醒过来。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大喊道:“经略相公!稚虎先生!救我!救我啊!”
此时此刻,整个辽东能救他的只有一个人:朱寅!
只有朱寅出面保他,立刻就能驳回李化龙的军法令,救下自己。
李化龙厉声道:“虽说是本官要杀你正法,并非经略之意,可你盗卖军器,擅杀官兵,经略相公铁面无私,岂能为你开脱!?”
不远处悄咪咪观察的朱寅,听到李君泽居然呼喊自己救命,忍不住骂了出来。
特么的李君泽,你死就死吧,喊老子救命?老子恨不得剥了你的皮,会救你?
李君泽待要再呼喊朱寅救命,立刻被堵住嘴巴。
接着。亡魂直冒的李君泽就被押到刑场,李化龙的王命旗牌也被请了出来,前来观刑的士卒将近万人,就是女真兵也有不少人来观刑。
接着,军法官简单宣读了处决令,号炮一响,李君泽就人头落地。
李化龙下令将人头挂在城门,贴上告示,严厉警告道:“但有再犯者,无论是谁,定斩不赦!”
从李君泽嚣张跋扈,到他被巡抚请了王命旗牌处斩,前后也就一个时辰的工夫。
连太后侄儿都是说杀就杀,李巡抚用这种雷厉风行的方式,不但挽回了军心士气,还让将士们人人振奋。
就是女真将领努尔哈赤、布寨等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大为触动。
没想到,大明整肃起军法来,也有人能铁面无私,公正严明。太后的亲侄儿,大明汗的表弟,犯了罪一样处斩。看来,天朝就是天朝,万万不可轻视啊。
女真将士们本来已经对明朝生出一些轻视之心,可亲眼见到李君泽被明正典刑,那丝轻视之心顿时化为乌有。
等到一具具崭新的盔甲发到女真兵的手里,他们对大明就更加敬畏了。
已经怀有野心、梦想统一女真重建大金的叶赫贝勒布寨,看到穿上精良明军盔甲的部下,心中那个本就虚幻的梦想,不禁更加缥缈了。
布寨暗叹一声。大明如此胸怀,如此自信,他恐怕一辈子也没有机会了。或许,永远臣服才是最好的选择?
努尔哈赤,则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
花厅之内,朱寅一脸痛惜。
“于田兄。”朱寅喟叹一声,“于田兄光明磊落,为了大局义无反顾,君子大人以身祭道,小弟自愧不如。”
李化龙喝了一杯酒,“稚虎兄雅量高致,天下共知,在下如何能及?只是稚虎兄担负大事,三军所望,一身关系天下安危,实不可得罪李氏,也只能在下来做了。”
朱寅眼睛一热,目光湿润,“于田兄高义,春秋之心,可昭日月。小弟只能尽量周全,保住于田兄的性命。”
朱寅知道,眼下朝中生态和之前大不相同,斗争规则已经打破。李化龙此举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厂卫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定他死罪,一旦押到诏狱就完了。
他行军法杀了皇太后的亲侄儿。以太后那种护短的性格,怎么可能罢休?天威难测!
拜金帝为了给太后一个交代,必然会示意厂卫整治李化龙。最多两个月,李化龙就会被锦衣卫押回京师,轻则罢官流放,重则瘐死狱中,或者按个罪名处死。
李化龙摇头道:“无非一死而已。若小弟难逃此劫,妻儿就拜托稚虎兄关照一二了。”
朱寅举杯肃然道:“何须于田兄托孤?小弟必然尽力而为。若真有不忍言之事,兄之子吾子,兄之女吾女,兄之妻…吾嫂。”
李化龙苦笑道:“太后必然杀我!皇上是不会为了我忤逆太后的。稚虎兄,到那凶险之时,你万不可救我,将自己也搭了进去。我已经得罪死了太后,你不可再步我后尘,否则,又有何益?”
他给朱寅倒了一杯酒,“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我这里简陋,军中只有浊酒,更没有歌舞美人,不能款待稚虎兄了。稚虎兄也不会喜欢这些。我就以这一壶薄酒,为稚虎兄送行,为大军送行,祝稚虎兄旗开得胜,凯旋回朝。”
朱寅端起酒杯,泪目道:“我敬于田兄!此去朝鲜,头可断,血可流,不破倭寇不归汉土!”
说完一饮而尽。
李化龙道:“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稚虎兄,从万历十六年算起,我已经五年没有回洛阳故里了,五年啊。”
“当年亲自手植的几本洛阳牡丹,不知道如何了。”
“我等着锦衣卫来拿我,洛阳的牡丹怕是再也见不到了。若是稚虎兄将来能去洛阳,还请替我浇浇水,修剪一下枝叶,看看洛水的清波。”
朱寅郑重点头,“好!”
…
镇江堡的关城之外,两个年过三旬的青衣士子,看着血淋淋的首级和一边的告示,都是神色振奋。
“存之兄,我们来对了,朝鲜和辽东之事,大有可为,不必悲观啊。”
“稚绳兄言之有理,报效国家就在今日。我们这就去拜见朱稚虎,请入幕府赞画。”
“不,先不去见他。”
“哦?稚绳兄这是何意?不打算入他幕府了?”
“非也。此地还是镇江堡,他未必见我们,见了我们也未必答应带我们去朝鲜建功立业。我们不如跟着大军过江,等到了朝鲜,我们再去见他,他必然会见我们这两个来自大明的士子。”
“稚绳兄真是巧思!也罢,那就这么办吧。”
……
第二天大早,朱寅率领七万大军,告别李化龙,开始渡江。
浩浩荡荡的明军,人喊马嘶,铺天盖地一般,雄赳赳,气昂昂的渡过鸭绿江。
用了足足一天的工夫,大军才完全渡过鸭绿江,分批在大江北岸整队。
朱寅的官船一到对岸的水营,义州城就城门大开。
“轰轰轰——”
“呜呜呜——”
号炮和号角声中,郝杰、高淮、朝鲜王三人,一起出城迎接。
朱寅看着熟悉的义州城,不禁有些感慨。
这是他第二次来义州了,但是身份和景况都是大不同。
上一次,他是出使日本的使臣,处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可是这一次,他是十几万大军的帅臣,是…主宰朝鲜命运的男人!
PS:好了,终于过江到了朝鲜,蟹蟹,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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