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欢迎，来到我的红玉宫
红玉宫。
SAO的顶端。
它不像是被建造出来的，更像是从艾恩葛朗特这片数据根基中，野蛮生长出的恶性肿瘤。
通体猩红。
那是一种能吸收掉所有光线的、绝对的、不祥的红。
它就那么矗立在100层的中心，像一根刺穿天空的巨大指针，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蝼蚁的玩家们。
没有震撼，没有惊叹。
当数千名艾恩葛朗特最顶尖的玩家抵达这里时，迎接他们的，是死寂。
一种被巨大、未知之物扼住咽喉的死寂。
喧哗声消失了，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抑。
空气中只剩下武器与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每一丝动静都显得无比刺耳。
他们是两年多来，从无数次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最强战力。
可站在这座终点站前，他们心中升起的不是通关在即的狂喜，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冰冷。
“这颜色……真让人不爽。”
克莱因低声咒骂了一句，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桐人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座宫殿，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那片令人不安的猩红。
“没有守卫，没有陷阱，连一只最低级的怪物都没有。”他声音干涩，“这不像是一个关卡。”
“更像一个……刑场。”
为他们所有人准备的刑场。
这句话，让周围的气氛愈发凝固。
人群中，唯有三人例外。
陈默平静地注视着那座宫殿，眼神无波无澜。
他身侧，亚丝娜与阿尔戈一左一右。
她们没有看那座宫殿，她们的目光，始终落在陈默的侧脸上。
察觉到周围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亚丝娜的小手，在陈默的掌心里收紧了些许。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更用力地握住了她。
这个简单的动作，驱散了亚丝娜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阿尔戈则是轻哼了一声，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最终BOSS的品味可真差劲。”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松开两人的手，独自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像一枚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数千道紧张、凝重、期盼的注视下，陈默走向那座宫殿唯一敞开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入口。
那里没有门。
这一仗，不需要战术，更不需要车轮战。
这是茅场晶彦为自己准备的最终舞台。
“跟上。”
陈默的声音平淡，却像一道命令，注入了所有人的脊梁。
桐人、克莱因、启太、艾基尔，几乎是本能地迈开了脚步。
紧接着，是月夜黑猫团，是风林火山，是所有公会的会长与精英。
数千人的队伍，化作一道钢铁洪流，沉默地涌入了那片猩红的深渊。
宫殿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空旷，也更加压抑。
视线所及的一切，墙壁，天顶，地板，全都是那种令人心悸的红色。
宽阔的坡道，从脚下一直向上延伸，通向视野尽头的黑暗。
没有岔路，没有掩体。
这是一条单行道，一条通往审判王座的朝圣之路。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密集、沉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没有人说话，精神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半小时后，坡道的尽头，一扇比周围色泽更加深邃、更加暗沉的巨大门扉，出现在众人眼前。
“最终的BOSS……就在里面。”桐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干掉它，我们就解放了！”艾基尔咧着嘴，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亚丝娜走上前，再次将自己的手，挤进了陈默温暖的掌心。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仰头看着他。
陈默低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说过，会带你们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一个都不能少。”
说完，他看向那扇巨门，酒红色的瞳孔深处，燃起冰冷的厉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默伸出手，搭在了门上。
“轰——隆——”
沉重得仿佛能碾碎灵魂的推门声，在每个人的耳边无限拉长。
“锵！”
数千把武器出鞘的声音，汇成一道刺耳的金属交响！
所有人都摆出了战斗姿态，死死盯住那缓缓洞开的门缝！
光芒涌入。
王座间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
下一秒。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脸上的决然，瞬间被极致的错愕与荒谬所取代。
只见大殿的最深处，高高的台阶之上，孤零零的王座静立。
一道身影，端坐其上。
他身穿血盟骑士团标志性的红白骑士战袍，身姿挺拔如剑。
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则按在那面象征着绝对防御的十字盾牌之上。
白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身后。
那张无数次在攻略会议上见过的，永远沉稳、可靠的面孔，此刻正对着他们。
希兹克利夫！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亚丝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陈默的手臂，指尖冰凉。
那个她曾无比尊敬，甚至视为导师的男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桐人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一种被愚弄、被欺骗的愤怒与冰冷，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在数千道呆滞、震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王座上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
那不是玩家的眼神，那是一种属于观测者的气质，平静，淡漠，带着一丝欣赏自己杰作的满意。
一道细微的，属于剧本导演看到演员们终于就位的微笑，在他嘴角绽放开来。
清晰而沉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王座大厅。
“欢迎，来到我的红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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