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母子团聚,师生重逢
万历怒急攻心之下,骤然晕厥,唬的众人手忙脚乱,掐人中的掐人中,叫太医的叫太医。
整个乾清宫一片凌乱。
王锡爵、张位、石星呆呆看着这一幕,犹如石化一般。
皇上才三十五岁,正当盛年,为何一气之下居然昏迷不醒?可见龙体亏损严重啊。
若是皇帝有了好歹,十三岁的太子继位,那么一定是郑贵妃掌控大权,宦官和外戚更加势大,朝局之危更不可测!
“老嬷嬷!”郑贵妃花容失色的赶来,看到面色潮红、昏迷不醒的皇帝,带着哭腔道:“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唬臣妾啊!”
一边说一边抚着皇帝心口,呼喊道:“夫君!快醒醒!快醒醒!”
说也奇怪,郑贵妃这么一喊,皇帝的眼皮一动,缓缓睁开,竟是醒了过来。
果然,郑贵妃也是皇帝的一味药。
“皇上!”众人一起跪下。
“夫君!”郑贵妃惨白的脸露出一丝笑容,“夫君醒了!”一边拍着皇帝的心口。
皇帝一开始神色平静,可是紧接着就想起了什么,立刻变得愤恨起来,伸手握着郑贵妃的手,“娘子,信王和朱寅反了,在南京反了,乱臣逆子…”
郑贵妃摸着皇帝的手,咬着银牙道:“妾已经知道了!南京百官都已经附逆!这两个该千刀万剐的贼子!”
她接到消息后也气的差点背过气,恨不得立刻将朱寅和朱常洛抓来,千刀万剐,抽筋剥皮。
原本以为,这国本之争自己赢了,儿子终于成了太子,王恭妃母子迟早死路一条,可谁成想,朱常洛那个都人子,居然在南京称帝了!
她忽然神色哀怜,泪水涟涟般几乎哀求道:“夫君你不要动怒,怒则伤身,大碍龙体。他们这些乱臣贼子蹦跶不起来,朝廷翻手可灭…”
万历肥胖的脸上泛着奇异的潮红,眼睛忽然亮了的有点吓人,肥硕的腮部都在颤抖不已,狞笑般说道:
“乱臣贼子,他们搞什么靖难,尊朕为太上皇!咯咯!当真是丧心病狂,罪该万死!早该杀了朱寅这个乱臣贼子,还有朱常洛这个大逆不道的孽子!”
“朕不怒,朕不怒,娘子不要担心,朕没事,朕好的很…”
郑贵妃赶紧亲手给皇帝点了一杆福寿膏,伺候皇帝抽起来,皇帝吞云吐雾的吸了两口,呼吸都顺畅了些。
很快,御医也赶到了,立即给皇帝用药、施针。
御医诊断之后,硬着头皮跪下道:“皇上万万不可再动怒,否则恐有,恐有…”
郑贵妃用要杀人的目光看着御医,“什么?说!”
御医满头冷汗,“回娘娘话,若是再大怒,轻则中风瘫痪、半身不遂。重则…”
郑贵妃身子一颤,语气如刀的说道:“万一皇上…你们就以死谢罪吧。”
御医欲哭无泪、汗出如浆,虽然十分委屈,却也只能斟酌着开了药方之后,战战兢兢的退下。
众人一起跪下,恳请皇帝平心静气,不要再大怒。
张鲸道:“朱寅和信王此举乃是大逆不道,这种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能成什么气候?他们就是占了南京一座城,也就是困守孤城而已。都不需朝廷下令,南直隶、浙江、江西等地就会平叛。”
此时的张鲸很是后悔,当初为了田义的恩惠,答应暗中关照朱寅。
高寀也道:“是啊爷爷,估计南京已经被收复,朱寅的人头已经在路上了。”
高淮道:“爷爷放心便是,乱臣贼子折腾不起来的。朱帅锌只敢在西域闹腾,何曾敢入关?反正西域不是大明,暂时随他去,自有天收他。”
“至于朱寅和信王,在南京闹事,那就更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光占了南京有什么用?苏松常徽这些南京周边的府都不会附逆,更别说浙江、江西等省了。贼人就算有几万兵马,又如何能挡得住朝廷大军?”
几人这么一说,就好像如今的南京朝廷只有南京一座城。
这也不怪他们。靖海军和虎牙特务封锁消息,最快报告北京的只有邱乘云的奏报。
而邱承云接到的最初消息,就是朱寅和信王占了南京,号称奉天靖难另立新朝,在孝陵即位遥尊皇帝为太上皇。
其实就是政变第一天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后第一时间就奏报北京。
至于之后几天的事情,此时的邱乘云当然已经收到消息,也连接发了加急奏报。只是第二封、第三封奏报还在路上,过几天才能到。
这就导致,万历君臣还以为朱寅和信王仅仅是占了南京城,甚至还不知道登基大典和改元的事情。当然更不知道,半个南直隶和五个省已经拥护南京朝廷了。
起码在他们看来,朱寅和信王造反,他们是乱臣贼子,南方诸省肯定要勤王平叛。叛贼只有一座南京孤城,又能坚持多久?迟早必败!
听几个太监这么一说,皇帝果然放心多了,快要爆炸的心口,也缓了过来。
说起来也很讽刺。万历有这个误断,是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到底损失了多少民心,骂名到底有多大。
荒废朝政、加征剿饷、废长立幼、厂卫横行、宦官专权、税监为祸、抄家敛财、镇压清流、自私自利…等等昏聩无道、倒行逆施之举,耗尽了万历新政以来他留给世人的好感,取而代之的是怨恨和失望。
他以为自己在位二十四年,帝位稳固,正统在手。却不知道多少百姓在咒骂他,多少官员士子对他心灰意冷。
他高估了世人对他无条件的忠孝,却又低估了世人对朱寅的敬重,低估了世人对信王的支持。
更不知朱寅在暗地里,拥有什么样的实力!
王锡爵等人,却是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他们这些文臣,早就对皇帝不满,很清楚南方那些人的看法。
事情过去了大半个月啊,只怕如今的南京,起码得到了浙江、江西二省的拥护,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毕竟信王本就应该是皇太子,本就应该是大明未来之君。而皇帝这些年一意孤行,搞得怨声载道、君臣反目,也实在是大失民心。
如果朱寅和信王真的只有一座南京城,那倒没什么。可如果有几个省拥护南京,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若是如此,那大明就分裂为南北朝。
再加上西域的那个,就是三个大明!
这还得了?
其他不说,就说每年漕运北京的四百多万石粮食,其中就有三百万石出自江南和江西,只有一百多万石出自江北。
若是少了三百万石漕粮,那明年可怎么办?!
王锡爵想到这里,只觉得头晕目眩。
皇帝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了些,脸色冷厉的说道:
“朕早就怀疑朱寅心怀叵测,他哪里是大明祥瑞?他分明是灾星!妖星!朕早就应该处死他!”
“三年前,朕故意有功不赏,还贬他到偏远之地为知县,让邱乘云和郝运来看着他,原本想着他已经难以翻身了,就算他多年后爬起来,也没有什么威胁了。”
“谁成想,谁成想啊,朕还是小看了他!他居然藏得这么深呐!”
“靖难…靖难…这种口号,谁会提出来?”
万历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锦衣卫密报,说朱寅来历可疑,此人父母家族皆无,说是南洋海商归来,可他祖籍,却又查不到根脚,他是花了银子才入籍江宁,他也姓朱…难道?”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变得十分诡异,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他想起了当年,暹罗使臣的一个奏报,说南洋还有建文的后裔!
万历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天分很高。只要他真的仔细思考一件事,很快就会想明白。
王锡爵眉头一跳,似乎也想起了什么,“陛下的意思是,朱寅是建文后裔?臣当年见过暹罗使臣的奏报,说南洋还有建文的后裔,却是姓吴,吴氏差点就在南洋建国,只是被洋人打败。朱寅并不姓吴,难道是故意如此?”
皇帝的一张大胖脸,仿佛结成一个冰坨子,随时会龟裂开来摔个粉碎,就是语气也寒意森森:
“多半就是了!他可能是故意姓朱,反而避过了嫌疑。若他真是建文后裔,难怪会搞出什么靖难的口号,这是要报复!是以牙还牙的意思。好啊!好个贼子!骗了朕九年呐!”
郑贵妃也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什么?朱寅那个奸贼,难道真是建文后裔?这……
眼见皇帝又要暴怒起来,郑贵妃赶紧将烟嘴递到皇帝嘴里。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福寿膏,面色再次露出奇异的潮红,可情绪也再次平复下来,咬着牙齿冷笑道:
“就算他真是建文后裔,那又如何?快二百年了,成祖早就是大明正统。便是建文后裔,也没有资格心生妄想。”
“但是此事,暂时一定要保密,不能泄露出去。否则……”
郑贵妃道:“为何不能泄露?散播出去,让世人知道他的身份!就算他不是建文后裔,也把这个帽子扣在他头上!看看还有谁敢跟着他造反!”
王锡爵闻言,不禁摇摇头。郑贵妃真是妇人之见啊。
“不可!”皇帝出奇的冷静下来,“朱常洛那个逆子,不过是个傀儡罢了。这一切当然只是朱寅一个人的手笔,朱常洛没有那个胆量,更没有那个本事。”
“如果朱寅真是建文后裔,他的身份也暴露了,他接来下会怎么做?嗯?张鲸,你说。”
张鲸苦笑道:“设若朱寅真是建文后裔,一旦身份暴露,狗急跳墙之下,那就可能废了信王,走到前台自己直接称帝。”
郑贵妃不解道:“那不是正好?南京百官跟着他造反,不过是因为信王的号召。他要是废了信王自己称帝,谁能服他?他立刻就是孤家寡人,只会败的更快啊。”
张鲸拱手道:“娘娘见微卓著,所言极是。只是奴婢以为,败的更快只是其中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更容易成气候!”
“这两种可能都存在,可咱们不能赌!不泄露朱寅是建文后裔,伪帝还是信王,说到底还是信王以子伐父。毕竟信王再忤逆不孝,也是陛下的儿子。”
“可若给朱寅扣上建文后裔的帽子,朱寅废了信王直接称帝,打出建文的旗号,那就不是以子伐父了,而是重启两百年前的大统之争!”
“奴婢说句罪该万死的话,虽然奉天靖难过去了快两百年,可时至今日,仍有很多人认为,成祖是叔夺侄位,天下是建文一脉的。有这种想法的贼子其实很不少!谁敢保证,建文这杆旧旗真的没有号召力了?万一还有呢?很多人唯恐天下不乱啊。”
“一旦叛乱被定义为延续两百年前的大统之争,那么这性子就变了。那些同情建文的贼子,就会支持朱寅。朝廷镇压起叛乱,也就少了几分大义名分。甚至很多人会认为这是因果循环。”
“若是如此,朱寅会更容易成气候。毕竟,他占据的的地方是南京。南京,对建文一脉的意义,不同。”
“退一万步说,他也可以不承认啊。他完全可以说,这是朝廷的离间之计,子虚乌有。朝廷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的身份?”
“如此一来,他仍然能利用信王的名义。说他是建文后裔又有多大作用?宣扬此事,他固然有风险,可朝廷风险更大。就像一柄双刃剑,虽然能伤他,可朝廷伤的更深。”
郑贵妃总算听明白了。
原来,说朱寅是建文后裔,虽然有可能让他更快失败,但也有可能让他更容易成势。会让叛乱演化为因果循环的大统之争。
两种可能都有,可朝廷不敢赌。因为赌输了代价更大!
就算真对朱寅不利,他也可以不承认。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朝廷还伤的更重,当然不能轻易泄露此事。
说白了,还是当年的靖难之役名不正言不顺,道义上立不住。
万历努力平息心中的怒意,说道:“朱寅可能是建文后裔,此事暂时保密,不得泄露!”
“趁着乱臣贼子只有南京城,立刻派兵镇压。朕就不信,朱寅那点兵马能坚持多久!传旨!”
司礼监太监和内阁阁臣一起拱手聆听。
却听皇帝干巴巴的说道:“起复戚继光,恢复太保、左都督之职,授予讨逆大将军,郑国望为监军,南下平叛!快马去山东,让戚继光即刻领兵出征!”
“传旨的人暗示戚继光,只要他收复南京,平定叛乱,朕就封他为伯!”
张鲸问道:“敢问陛下,调哪里的兵?”
大明精锐七八成都在九边。朱寅可不是善茬,知兵善战之名天下皆知,要镇压他,固然需要戚继光这样的名将出马,却也要精兵强将。
万历看着石星,“兵部的事你最清楚,你说!”
“遵旨!”石星拱手,“不算杨镐在嘉峪关的五万残兵,九边加起来还有披甲战兵二十七万余,可最近也在蓟州。抽调去南方打仗,不但距离遥远,而且蒙古诸部也不安稳,不宜轻调。”
“臣以为,九边只可抽调蓟州兵一万。再选调京营一万、昌平兵五千、天津营兵五千人、保定营兵五千、山东备倭卫所军五千、山东营兵一万、顺德兵五千、真定兵五千、凤阳兵八千、漕军五千、徐州兵五千、开封兵五千,共计八万余人。”
“这八万余人都是披甲兵,战力不差,是除了九边之外,朝廷能抽调的大半精兵了。若有宿将统帅,收复南京不难。”
万历说道:“那就这么办理。八万多甲兵,再征调五万山东、河南民夫随军,号称二十万大军。严令戚继光限期三月务必剿灭荡平!”
“遵旨!”王锡爵等人领命。
皇帝狠狠抽了一口福寿膏,喷出烟雾继续道:
“削朱常洛信王爵位、朱寅江宁侯爵位,革除朱寅所有功名,俱废为庶人。改称朱常洛为信逆,改称朱寅为寅逆,改称朱帅锌为庆逆。”
“寅逆的所有神童庙,全部焚毁!”
“废王恭妃为庶人,捉拿归案。沈一贯革职,捉拿归案!”
“传旨给湖广、江西、浙江等省,让他们整兵进剿,合围南京,不可让寅逆和信逆逃出南京。”
“西北之事,杨镐、孙暹锁拿入京,着李如松接管西军兵权,不可让朱帅锌进嘉峪关一步。李如松也不可出境浪战,先守住嘉峪关即可。”
“传旨给郑国望,令他立即接洽海明月,让海明月的舰队牵制叛军水师。”
“再传旨,九边抽调十万兵马南下,驻扎中原、淮北。”
石星皱眉道:“陛下,九边数千里防线,兵力其实很是吃紧,若是再调十万兵马南下,蒙古人叩关怎么办?若是防卫不足,蒙古骑兵一个昼夜就能杀入京畿啊。”
万历冷声道:“可若是不调九边精兵,万一戚继光南征失败,叛军士气大涨之下过江,朝廷用什么抵挡?难道让叛军杀到北京?”
众人闻言,都很是为难。
皇上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朱寅也是名将了,万一戚继光马失前蹄,南征失败,叛军过江怎么办?不提前抽调九边精兵南下设防,不保险啊。
可抽调了九边的兵马,蒙古骑兵就难以应付了。塞外蒙古诸部,加起来最少还有二十万骑兵,仍是大明的劲敌啊。
忽然张鲸说道:“爷爷,奴婢忽然想起一个好主意。倒是有两支兵可用啊。”
“一是京畿各大家族的家丁私兵,加起来足有几万人。只要聚齐起来稍加整顿操练,就是一支虎狼之师。比如奴婢,在宫外就有几百家丁,愿意出三百人为国效力。”
高淮道:“奴婢出两百家丁。”
王锡爵很是赞成,他本来就反感勋贵和权阉们养太多家丁,巴不得都拿出来为朝廷打仗。
据他所知,光是郑氏就有上千的家丁私兵,还有武清侯家,家丁也上千。养这么多私兵作甚?本就不合法度。
他赶紧说道:“这个法子好。家丁们都是精挑细选,上阵能打硬仗。可以组建三万人,分为五个营头,在中原布防。”
皇帝神色好看了些,点头道:“好。那就传旨吧。张鲸,你还有一个法子呢?”
张鲸斟酌着说道:“几年前的高丽抗倭,王师不是俘虏了八万多倭寇俘虏么?他们这几年修建山陵、殿宇,屯田开荒,很是吃苦耐劳,倒是老实的很。可是他们当年,也是凶悍的倭寇。如今,最少还能编为七万大军。”
万历顿时明白了,“好,那就编练七万倭寇,三万留在中原、淮北。四万交给戚继光统带,一起南下平叛!反正这些倭寇死就死了,抚恤烧埋银子都省了,朝廷少一大笔开支。”
石星赶紧说道:“陛下,万万不可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倭寇好不容易俘虏缴械,怎么能让他们再次披坚执锐?好几万倭寇,若是反噬怎么办?”
“他们不敢。”张鲸很笃定的说道,“倭寇也真是古怪,没有投降前很是凶悍,可一旦战败投降,却又老老实实。只要各级将领不是倭寇,他们就会乖乖听命。”
“有了家丁和倭寇,就多了十万精兵,足以应付万一了。”
石星和王锡爵等人只能同意。和不计后果的抽调九边精兵相比,这两个法子的风险小得多。
王锡爵当然没有忘记钱粮,终于提出了这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皇上,太仓库等各库加起来,眼下也剩一百八十万两存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如今南边和西边都要平叛,起码还要花四百万两,缺口二百多万……”
“朕没钱。”万历冷冷说道,大胖脸又浮现起那种诡异的潮红,“平定了寅逆和庆逆,就能缴获很多银子。”
王锡爵十分为难,“皇上,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眼下朝廷粮饷不足,户部兵部和内阁,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是内帑不拨银子,这差事实在难办呐…”
皇帝忽然又怒了,“朕方才差点气死!你们内阁又来气朕!是你们管着国库,不是朕!国库缺银子,却又惦记朕那点内帑!合着没人孝敬君父,还要君父接济你们!”
“下面的事,你们打量朕真不知道!拿永乐年的黄册糊弄朕!你们以为,朕真的相信大明朝只有六千万人口么!多少人自称我大明百姓,可他们不在黄册上!不但不纳皇粮,甚至吃着皇粮!”
“朕估计大明朝的人口两个六千万都不止!可是这么多人,你们才收了多少银子?一年才几百万两!年年都说没银子,可你们连国家多少人丁都统计不上来,又如何能收上来银子!”
“朕没钱!你们自己去想办法!”
王锡爵等人郁闷至极,想辩解却又怕皇帝发怒之下中风瘫痪,只能悻悻告退,暂时不再提银子的事。
当下,一道道圣旨发出,接着整个北京朝廷都因为南边和西边的大事忙碌起来。
很快,朱寅和信王在南京另立朝廷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北方。
天下人心,顿时被这第二次靖难之变,搅的风起云涌!
不知道多少人心生期待,希望南朝胜出。
……
七月十七大早,两艘北方来的船一前一后来到南京仪凤门。
第一艘船上,下来一个三旬出头的美丽少妇。
第二艘船上,是一个年约六旬的儒雅老者。
更奇的是,泰昌帝和摄政太傅,竟然亲自来到江边迎接。
泰昌帝看到被扶下船的少妇,顿时喜极而泣。
是娘亲!真的是娘亲!
那女子,正是已经被南朝尊为皇太后的王恭妃!
“洛儿!”王氏看到熟悉的儿子身穿龙袍站在岸上,忍不住惊喜交集!
“娘亲!”朱常洛也顾不得皇帝的矜持,欢呼一声就上前迎接。此时此刻,他心中的喜悦和轻松,简直难以描述。
“洛儿!”王氏也喜极而泣的上前,抱着自己的儿子,“没想到,咱们母子还能在南京相见!娘真以为是做梦。”
朱常洛泪目道:“不是梦!是先生救了我们!娘,以后儿就在身边孝敬你,没人再欺辱娘亲了。”
与此同时,朱寅也笑吟吟的看着负手下船的儒雅老者。
那边母子团聚,欢喜无限。这边师生重逢,气氛却又不同了。
“先生,此次南下受惊了。”朱寅拱手道,“特给先生赔罪。”
沈一贯冷哼一声,神色有点悲愤起来。
“稚虎啊稚虎,你干的好大事!”
“你这是乱臣贼子啊!”
“你如今让我怎么办?老夫一身清名,被你毁于一旦!”
…
PS:万历没有立刻被气倒,是不是失望了?不急哦。蟹蟹,求票,书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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