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第040章
冰凉的手抚摸过商郁北的下颌,顺着下颌的线条缓缓地向上蔓延,那双水眸定定地睨着他,无形中都是勾引。
商郁北气血上涌,眸色一凛,将人牢牢地锁在身下。
“吃醋?呵,我想吃你。”
白霜降最近被文潇潇带着了解了很多之前不太懂的词语,比如现在这个“吃”,其实并不是吃,而是做快乐的事情。
眼睛亮亮的,她回,“我让你吃,但你要原谅我。”她说得直接,丝毫没有女人的羞怯。商郁北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白霜降反过来压在身下。商郁北虽然醉醺醺的,但脑子里依旧不断闪过白霜降跟她说过的话,谨记白霜降对他的嫌弃,这一晚他异常凶狠。
白霜降置身于他给予的欢潮中不能自拔。
她像第一次一样,疲惫地睁不开眼。
昏过去前,她听到商郁北咬着牙在她耳边说,“没有耕不坏的田,只有不努力的牛。”
第二天清晨,白霜降醒来后,身旁的温度已经褪去了。
外面金灿灿的阳光折射进来,她感觉到很温馨。
伸了个懒腰,她去洗漱。
简单吃了点东西,她前往超市。
商郁北已经原谅她了,为了巩固关系,修复裂缝,最好的方法就是乘胜追击。
她已经征服了商郁北的肾,接下来要进攻他的胃。
虽然她没做过饭,但学习是技能,只要会学习,没有什么是做不好的,白霜降对自己有信心。
全然忘记了上一次差一点炸掉书房的惨状。
对于白霜降要做饭这件事,阿彪简直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夫人,您想吃什么,跟厨房说就是了,用不着您亲自动手。”
白霜降冷淡地跟他说,“你不要在这里碍事。”
“夫人。”
“出去。”
阿彪没办法,只能叮嘱厨师好好教一教。
白霜降在做饭这方面的确没有什么天赋,但她能将厨师的动作熟练地记在脑子里,熟练地复制下来,一顿饭做下来,不属于难吃的范畴。完成后,她按照网上的步骤,做成爱心便当的形式,用透明便当盒装好,最终用蝴蝶结绑好。
弄好后,白霜降静默地站着,又检查了一遍,确定跟教程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她挪开视线。
“送到环北吧,谢谢你。”白霜降盯着阿彪,淡淡开口。
阿彪被白霜降的学习能力给折服了,“夫人,您好厉害。”
白霜降:“眼光好嘴巴甜,给你涨工资。”在阿彪震惊的目光下,白霜降走出厨房,“你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出去,谢谢你。”
“得嘞。”
……
商郁北今日神清气爽。
高管汇报失误时他难得会再给一次机会。不怕一直好脾气的上司动怒,毕竟人都有七情六欲,谁能一直控制得住脾气呢?
怕就怕上任以来未曾笑过,严苛又冷漠的上司忽然给人机会变得微微有那么点和善。
从办公室出去的高管腿都是软的。
梁锦年紧随着进入总经办,他双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懒散地倚靠在沙发上,“你吃错药了?”
商郁北眉头一拧,冷厉地瞥过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梁锦年呵地一声笑开,“我当哑巴也没事,但问题是,让安欣带队的那个项目就这么搁置了?挣钱的大项目,抢占先机后对公司对你都有利。”
商郁北放下手上的文件,抬头看他,“会有人上门的,不急。”
“对,是不用急,环北的新项目设计总监谁不盯着这块肥肉,但是不会有比安欣更强势的人加入的,这个项目如今大热,人才早被挖光了。”梁锦年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就是个小傻子而已,就算在安欣那里受了委屈怎么了?说句对不起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我还没必要因为工作让我的妻子受委屈,另外,别一口一个傻子,不顺耳。”商郁北淡淡说,眼底浮现一道不悦的神色。
“要我说,你就是看上她了。”梁锦年笃定地说。
商郁北动作僵住。
“砰砰——”门被敲响,陈格走进来,“二爷,清水湾那边送过来的。”清水湾便是商郁北别墅所在的位置。
商郁北回神,眯着眼睛看向放在桌子上的饭盒。
“说是夫人为您准备的。”陈格解释。商郁北根本没办法控制胸口淌过的暖流,但面上他依旧保持着冷冽,嫌弃地扫了眼粉色的丝带,他嗤声,“什么审美。”
陈格主动出去了,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商郁北和梁锦年两个人。
梁锦年视线笔直地落在商郁北脸上,“老商,你完蛋了。”
商郁北拆解便当盒的手一顿,“不过是饿了而已。”他语气随便,脸上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
“你也不用骗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但作为兄弟,我就提醒你一句,别把心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小……白小姐这人真不像是个简单人,别被人最亲密的人捅了刀子。”梁锦年是真心实意希望商郁北好,语重心长的劝诫着,“你的病情现在是扼制住了,对你而言,安安稳稳的生活才最重要。”
“我知道。”商郁北并不想过多谈论感情的事情,站起身,背对着梁锦年,低头凝视着环北大厦下络绎不绝的车流。两秒后,他说,“你回去等着吧,镇远国际手里的王牌会去找你。”
梁锦年一怔,不可思议道,“小K?”
“嗯。”
“卧槽?这个人会跳过来?你别开笑了。”当初环北请过这个人,什么条件都应允了,他还亲自上门拜访,但没办法,人家不来。
梁锦年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是开玩笑的人?”商郁北转过身,逼灼地凝视着她。
梁锦年:“感觉丢了芝麻捡了西瓜,该不会有人给我们下套吧?”
商郁北眼前闪过白霜降那张干净的小脸,还有那双澄澈无浊的双眸,他眯了眯眼,喉结微滚,“后果我承担。”他给白霜降一次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好好认识认识她,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对他意有所图,真的全然都是……算计。
“行嘞。”梁锦年也不是不敢用人的上司,商郁北放出这话了,他心里的石头算是往下落了落,“放心好了,这把剑,我会好好用。”梁锦年眼中充斥着势在必得的光,转而,他笑开,“要是签下这个大佬,我今晚去蹦迪,他妈的这两天被安欣折腾得我都快疯了。”
梁锦年接了任务离开了商郁北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剩下商郁北一个人。
他慵懒地靠在老板椅上,继续方才解开丝带的动作。
凝视着餐盒里幼稚的便当摆设,他嗤了声,“废物。”但语气里,藏着似有若无的宠溺。
“嗡——”
商郁北拿起私人手机,扫了一眼,是白霜降没备注的号码。
他拧眉,还学会给他打电话了?他接通,“说。”
“商郁北,我的便当好吃吗?”白霜降的嗓音清脆,语气中都是渴望,像是个跟大人讨要糖果的小孩子。
商郁北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起来,他嘲笑,“自己对自己的水平没点数?已经扔了。”
“你撒谎。”医院里,白霜降脱了鞋,将脚抬到病床上。
平静地扫了一眼,就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电话上,咬了咬唇,她问商郁北,“你一定觉得很好吃,那你能原谅我吗?嘶……”
她的话尚未落音,医生开始给她拆线,有点疼,她没忍住,下意识地吐出一道轻喃。
商郁北听出她声音的怪异,一拧眉头。偏头,他看了眼日历,这才意识到今天是跟医生约定拆线的日子,拎着外套站起身,“等着我。”
三个字,他便挂断了电话。白霜降收起手机,有点懵,他没问呢,就知道她在哪里了?
“男朋友?我就说嘛,这么灵秀的小姑娘,总得有个顶顶好的男人好好护着。”给白霜降拆线的女医生笑容满面。
白霜降眨眨眼,吸收了女医生的话,她“嗯”了一声,认同地对女医生说,“他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女医生哎呦哎呦地笑着,“小姑娘真是不害臊。”
白霜降一脸从容,不卑不亢,她没什么害臊的,商郁北就是很好。
她给他做饭,还在面条下面藏了荷包蛋给她。
她陪他来医院,她住院他也陪着他,还会教育他该做不该做的事情,约束着她,她做错了事也会原谅她,他是很好很好的人。“行了,拆线后也好好保护着,好好养,暂时不要碰水,好好恢复。”医生拆完线,嘱咐了一句。
“谢谢。”道了谢,白霜降便离开了,商郁北要她等着,她便老老实实等在医院门口。
只是,她等了很久,也没见商郁北过来。
*
商郁北从顶层下来,去地下车库提车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以为是白霜降又打过来,他没看备注,直接接听,“等着,别废话。”
然而,一阵哭声传来,“郁北,小允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刚才学校老师打来电话说他上午下了课就偷偷跑出学校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们学校距离你那里近,你先帮忙去看看吧,我刚下飞机,可能赶不及了。”
苏南絮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能听出来她是隐忍着才没让自己崩溃。
商郁北脸上的慵懒尽数散去,他立马上了车,操控着方向盘出了车库,“我现在就去,你先冷静。”
苏南絮濒临崩溃,“我冷静不下来的,你知道他出狱了,他肯定会过来抢孩子的,我该怎么办?郁北,我真的挺怕的。”
“在机场等着,别添乱,我让梁锦年过去接你,苏允有我和舒墨然。”商郁北脸色暗沉,他加速,将车速又提高了一个档。
挂了电话,商郁北便通知了梁锦年,恰好看到微信上发来一条消息,他说,“思鸽回国了,你一起把她接过来。”
云思鸽,笙歌消失后,他领养给母亲安抚母亲的女孩。
乖巧听话,越长越像他的笙歌,但每每听到她的消息,商郁北根本没有半点好心情。想到她,便想到他的小笙歌。
商郁北的情绪隐隐不稳,他吐了口浊气,用力握住方向盘,压下混乱的思绪,现在并不是他回忆往事的时候,苏允的情况更要紧。
……
白霜降一直在医院门口等着,天色逐渐暗沉,冬天低温低,越到晚上越冷,白霜降的手脚都是冰冷的。
每一辆车子经过,她都惊喜地抬起头,梗着脖子看过去,但每一次,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书上说,不要催男人,特别是路上更不能催,很多时候无意的催促会酿成大祸。
她没有事,不着急,不催他,她很懂事的。
白霜降从上一级台阶蹦下去,又从下面的台阶蹦上去,自娱自乐。
“你不无聊吗?”身旁传来一道小男孩疑惑的嫌弃声。白霜降抬起头,循声望去。
就看到一个长相精致的小男孩手插着裤兜站在她的斜上方。
不认识。
白霜降重新低下头。
“喂,你懂不懂礼貌啊,跟你说话为什么不理我?”苏允鼓着嘴,委屈巴巴地看了白霜降一眼。
白霜降低着头,脚尖在地上打圈,“不认识,陌生人。”
“可我认识你啊,我在我妈妈的抽屉里看到过你的资料,妈妈说你是我干爸的妻子,是我干妈。”苏允眼中清澈,上前抱着白霜降的腿,仰着头看她,软软地喊,“干妈。”
白霜降怔了两秒,这个关系她能理得清楚,但也正是因为她能理清楚,她才不知该怎么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这个小男孩。“你干爸是商郁北吗?”她问。
苏允点头,“嗯。”
好难办,白霜降皱眉,商郁北的亲人,可并不是她的亲人。
亲人的亲人,那她的态度也应该是递减的,比商郁北差一点比常人好一点就可以的吧?像对待老爷子那样。
“哦,你找我有事吗?”白霜降开口,目光落在苏允的脸颊上。
苏允顿时变得落寞,“我在等我爸爸,我从幼儿园出来,看到一个很像我爸爸的人,我跟到这里,人就不见了,我在等他。”
白霜降“哦”了一声,“真巧,我也在等人,一起吧。”
“我知道你在等人,我下午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你已经等一下午了吧。你等谁呢,这么久,等不到的。”苏允像个小大人似的肯定地说。白霜降秀眉一拧,这个小孩子真不会说话,“他一定会来接我的。”她用同样肯定的语气同苏允说。
苏允嘟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是吗?那我可能也能等到我爸爸吧。”
苏允嘟着嘴,从白霜降的方向看过去,脸肥肥的,跟个饼似的。
这般想着,白霜降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她饿了。
摸了摸肚子,白霜降定神思考了两秒,她再次掏出手机。
她打算给商郁北打电话了。
谁知,苏允再次过来抱住她的腿,踮着脚尖勾她的手机。
“干妈,你要给干爸打电话吗?不要打。”苏允白嫩的小脸皱巴巴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写满了哀求。
白霜降狐疑地问,“为什么?”
“我妈妈还有干爸他们都不想我找爸爸,知道我来找爸爸肯定会不开心的,你可不可以等会打,等我看一眼我爸爸。”
白霜降虽然对爸爸妈妈这两个名词很生疏,但她明白亲人的意义,收起手机,“我知道了。”
“干妈,你真好!”苏允开心地跳了起来,安静下来后,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喏,跟你分享。”
白霜降手有点痒,但大人吃个棒棒糖,是不是不好?
她吞了下口水,将手握紧,“不要,谢谢你。”
“你拿着嘛。”苏允笑嘻嘻地将棒棒糖塞到了白霜降手中。寒风中,一大一小,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人嘴里叼着个棒棒糖,倒是分外和谐。
距离两人不远处,停靠着一辆红色的豪车。
车窗开着,坐在副驾上光头的男人抖了抖烟灰,目视着前方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嘴角勾笑,硬挺冷傲的脸有所松动,“我儿子跟你的小心肝站一起真特么和谐。”
白司霆温温润润靠在椅座上,目光里是敛不住的缱绻深情。
他笑着,笑声清隽,“把孩子带回来,我给他做干爸,霜霜给他做干妈。”
程非臣啧啧两声,“白日做梦呢,霜妹还是商郁北那狗比的老婆。”
白司霆一脸风轻云淡,“所以,我得努力啊。”
“有计划?”程非臣瞥了他一眼。
白司霆顶了顶脸颊,扬眉浅笑,“我绑了云思鸽,你猜?”
程非臣翻白眼,“滚你妈的,再给我八百年也猜不透你。还有,别在我面前装温润,恶心。”
白司霆脸上毫无半点怒意,一张脸温和典雅,他发动引擎,车便开了出去。
“这就完了?”程非臣不解地问。
白司霆瞥他,“你不是说要苏南絮带着儿子滚上门跟你道歉,不想这么带小允回去?”
程非臣“昂”了一声,然后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不去跟霜妹打个招呼?”
白司霆声音温和,嘴角挑起,“我们有更好的机会见面。”
他提了车速,车子便冲了出去。
程非臣跟白司霆从小玩到大,除了在监狱这几年分开,几乎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能不了解白司霆?白切黑啊,心都是黑的了,这件事会这么轻易完了?
更何况,他绑了云思鸽。
五分钟过后,程非臣眼睛一亮,意味不明地笑着,“你这么狠啊?”
白司霆没说话。
程非臣添了一句,“让人别伤着我儿子。”嘴角邪肆地撩起,程非臣哈哈一笑,“我去演这出戏,我挺想亲眼瞅瞅商郁北怎么选择的呢。”
白司霆面容逐渐冷淡,眸内暗潮涌动,他打了个电话出去,“可以行动了。”停了会儿,他又说,“他们少一根汗毛,你们就去死吧。”
*
白霜降跟苏允刚吃完一根棒棒糖,她意识到不对劲。
她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们看。
敏锐地找寻那道目光,可下一刻,她被人捂住了口鼻。
……
商郁北此刻焦头烂额,如今不仅仅是苏允失踪了,还有思鸽。
当初妹妹消失的焦虑再次袭来。
按住太阳穴,他强行支撑着,“程非臣的行踪还没消息?”他问舒墨然。
舒墨然摇头,一脸烦躁,“程非臣背后绝对有人。”
“嗡——”
商郁北打开免提。
梁锦年焦虑的声音传来,“程非臣的父母我已经接到了,我让南絮联系了他,他在龚海海岸,你们也快点过去。”
商郁北踩下油门,车子便冲了出去。
梁锦年调了人员,随时准备。*
商郁北和舒墨然赶到时梁锦年已经带着人赶到了。
下了车,商郁北远远地就听到程非臣邪佞的笑声,“选啊,你们带了两个人来威胁我,自然只能挑两个带走。小允你们要,该不会连这两个女的都想带走吧?人啊,不要太贪心哦。”
商郁北眯起双眸冷厉地看过去,就见白霜降和云思鸽的手都被绳子绑住,束在巨轮的横栏上,两个人的身子随风飘荡。
看到白霜降的这一刻,他心头一紧,这才想起要她等他这件事。
“老商,你来得正好啊,来吧,选一位妹妹。”程非臣曲着腿,手臂抵在膝盖上,弓着身,站在轮船上,手拿着剪刀。
商郁北的手猛地攥住,双手止不住地抖,他面无表情,冷眼望着程非臣。“哥哥救我,哥哥我怕,哥哥小鸽好冷好疼。”云思鸽脸上铺满了眼泪,声音娇弱,整个人都柔柔弱弱的,像是一株傍树而生的菟丝花。
风很凉,白霜降很冷,手被勒得很疼,可她没哭。这点小事,她不怕。
她会游泳,没必要害怕。
她已经观察完形势了,下面的水不深,在她能控制的范围内。
她眼睛很亮,目光直视着商郁北,她想告诉他,不用选她的,她不想他为难,可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商郁北冷厉坚定地说,“把孩子和思鸽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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