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喜欢一个人好累
第054章 喜欢一个人好累
商郁北本来打算拒绝的,但白霜降显然一副不准他拒绝的姿态。
“你等我一下。”她转身折返回卧室。
商郁北站在原地,白霜降转身的时候长发拂过他,鼻腔里皆是她身上的清香。
香气淡雅,却足以沁人心脾。
商郁北神情微晃。
有一种舒适惬意的感觉。
因为要去赵家村所产生的紧绷逐渐散去。
赵家村。
商郁北和白霜降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车停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下车。
这里是商郁北多年来的痛,所以这么多年也没有来过。
记忆里的楼房都已经翻新,跟记忆里的模样大不相同。
白霜降下了车后,舔了舔嘴唇,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画面,但是并没有多么清晰,她眉头皱了皱,打算仔细想一想,却又想不出什么实际的东西。
“怎么了?”商郁北别过脸看她。
白霜降摇摇头,“没什么。”
其实她隐隐有种似乎来过这里的感觉,但感觉这种东西是最不可信的。
商郁北一早便查清楚绑架妹妹那家的院子,和白霜降一起赶了过去。
这家的院子在村子的最角落,杂草丛生,因为没有人住,荒凉寂静。将屋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都没能找到人。
“是不是这里有什么线索?”白霜降问商郁北。
商郁北敛眉,这个地方看起来稀疏平常,不像有什么线索的样子。
“我们分开找一找吧。”
“嗯。”
如此,白霜降和商郁北便分开。
商郁北负责屋内,白霜降负责屋外。
白霜降的头隐隐作痛,她按了按太阳穴,深呼了一口气。
心跳有点怪,她摸了一下,的确比往常快了不少。
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甚至在这股熟悉感的指引下,她走向了一口古井。古井是锁着的。
白霜降以古井为中心,向后退了三步,蹲下。
扫去一层土,她熟稔地找到一把钥匙。
试了其中一把,咔嚓一声,古井上头的锁被打开。
掀开盖子,白霜降拽住绳子,缓缓进入了井中。
井不深,顶多三米左右。踩在井底,正对着便是一扇铁门,用方才那串钥匙,白霜降打开铁门。
白霜降并不意外这是一个地窖。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缓缓进入地窖。
阴冷的气流扑面而来,白霜降瑟缩了下肩膀。
商郁北再从屋内出来便没有看到白霜降了,他心头涌起一阵慌乱,“白霜降?”
没人应。
商郁北的慌张越发浓郁,立马给白霜降打电话,客服提醒他说对方不在服务区。
商郁北攥住手掌,额头上开始往外冒冷汗,三两步往外跑,却听到一声恐慌的抽气声。
顿足,商郁北循声望去。
目光定在一个古井处,他立马抓着绳子进了古井。
白霜降抽气是因为在地窖里看到了一只老鼠,她可怕这个东西了,所以商郁北下来后,她直接扑到商郁北身上,双腿夹住他的腰,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脖子。
怀里软软糯糯,商郁北嘴角挑了挑,大掌箍住白霜降的后脑勺,轻轻触碰了两下,以示安抚。
等白霜降情绪平稳了,他在她耳畔低语,“怎么了?”
白霜降眨眨眼,又深深呼了一口气,这才从商郁北的身上下来。
表情逐渐平静,她说,“见了一只老鼠。”
她咬了下嘴唇,眉头微微一皱,仿佛老鼠是什么很让她厌恶的东西。
她低着头,睫毛下垂,在眼睑的位置落下一大片暗影。
商郁北觉得好笑,还第一次见她害怕什么东西,“一只老鼠,有什么好怕的?”他记得笙歌四岁的时候就敢捏着老鼠尾巴到处跑,“还赶不上个四岁的小孩子。”
白霜降鼓了鼓嘴,别过身,不跟他说话。
继续亮着手电筒,她将光照在墙壁上。
“墙上有字。”白霜降淡淡道。
商郁北阔步靠近,就见墙壁上有一排娟秀的字体。
见到字体的那一刻,商郁北的脑子里有两秒是空白的。
笙歌从小的字是他教的,因为笙歌聪明,学习能力极强,以至于到后期笙歌的字写得比他好看。
小丫头嘲笑他,强行将她写的字粘在他的床头。
所以,商郁北熟悉妹妹的字迹,如今看到,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一只老鼠两只老鼠……好多只。
——哥哥不要扔下我。
——来了个小男孩,脏兮兮,弱。
——有个男人戳了我一下,我尿血了。
——狗狗乖。
——我离开也会带走你。墙壁上一排字,零零散散,再加上时间推移,很多都看不清楚。
商郁北隐隐只能看到几条。
但仅仅只是几条,他便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刺痛,双手打颤,依稀有些站不稳。
特别是第四条,男人、尿血?
商郁北胸口起起伏伏,嗓子里一股腥甜,实在是站不住,他撑住墙壁。
白霜降并不比商郁北要好到哪里去,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很清晰的人脸,笑容怪异,不断舔舐着嘴唇,还搓着手,很猥琐。
那是谁?
她咬着牙根,纤细的手掌一握。
吞了一口唾沫,白霜降余光扫到商郁北的怪异。暂时将翻滚的怪异放到脑后,她走过去,搀扶住商郁北的手臂。盯着他,虽然不说话,但目光里满是关切,给商郁北安全感。
的确是安全感。
商郁北摇头,“没事。”
“嗡——”商郁北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抽出手,掏出手机。
但地窖的信号太差,响了一声,便没有音儿了。
只能先上去接。
将白霜降从地窖里拉出来,商郁北接通电话。
那头出来云思鸽紧张激动的声音,“哥,我今天跟妈妈去逛街,碰到了一个跟妈妈长相酷似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跟笙歌姐姐的生日遭遇都是吻合的,现在我跟妈妈要带着这个女孩子去医院查一下血型,你在哪里啊,你快来。”商郁北瞳孔撑紧,云思鸽在那头反反复复叫了好几遍哥哥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擎着手机,目视着前方,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里闪着盈盈的光。
白霜降听到话筒外放的声音了,她岿然不动,就静静地陪着商郁北,静默地眨着眼睛,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打扰到商郁北。
商郁北发了能有五分钟的呆,云思鸽的话令他难以相信,好半晌,“你在哪儿?”声音无比嘶哑,仿佛嗓子里含了东西,也像是声带被撕裂。
“哥,我们就在中心医院。”
“好。”
话音落下,商郁北收起手机。
微微俯下身,他的目光对上白霜降的清澈的眼睛。
须臾,嘴角勾起笑容,他猛地抱住白霜降的腰肢,无尽喜悦地在原地打转。
白霜降耳畔回旋着商郁北低沉的笑声,她嘴角弯弯,眼角上扬,微微俯身,凑到商郁北的耳畔,“你笑得真好听,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笑了。”
声音又软又细,如春雨润物,很温和。
商郁北将白霜降紧紧抱在怀里,没应她的话。将人放下,他自然而然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没有言语,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白霜降怔了怔,想看看他怎么了,却被他扳住脑袋,不住她挣扎。
白霜降虽然看不到他怎么了,但她感受到他胸口剧烈的起伏。
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走吧,去医院。”白霜降说。*
中心医院。
商郁北和白霜降匆匆忙忙抵达的时候,就看到云素玲紧紧抱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在哭。
在距离两米远左右,商郁北停下脚步。
白霜降感觉他怯生生的,有点怂的样子。
“笙歌,你真的是我的笙歌。”云素玲眼眶里带着红血丝,脸上早已铺满了泪花,眼泪渗入皱纹,最终顺着聚集在下巴处,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不是,我叫晗月,周晗月。”周晗月推开云素玲,便要离开。
云素玲肩膀发颤,她抓住周晗月的胳膊,“笙歌,你在怪妈妈没找你吗?”
周晗月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云笙歌了,只有周晗月。”云素玲抽泣出声,语气里满是哀求,“笙……晗月,是妈妈不对,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白霜降盯着云素玲,发现她弓着身,背部佝偻,将姿态放得特别低,仿佛那个叫做周晗月的女人让她跪下,她也会跪下一般。
白霜降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舒服,她潜意识里不想让云素玲这么卑微。
她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最后将其归咎于云素玲对周晗月和商郁北的态度差别太明显,她在替商郁北打抱不平。
云思鸽上前扶住云素玲,又对周晗月说,“笙歌姐姐,妈妈这些年始终都牵挂着你,你原谅妈妈可以吗?”
周晗月轻笑,扭过头,讪讪地道,“牵挂?应该没有吧,你们连替代品都找好了,何必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云素玲眼泪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商郁北站在一旁,肢体仿佛被冻住,他的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周晗月继续往前走,看到商郁北,她脚步突然一顿。
商郁北这才真的看清楚周晗月的脸,是一张记忆深处的脸颊,只是小时候的放大版,并没有什么变化。
喉结重重滚动,他开口,“笙歌。”
周晗月垂下头,她咬着唇瓣,“我不是。”
吐出三个字,便加快了向前走的步伐。
商郁北抓住她的手腕,“跟哥哥回家,好不好?哥哥当年错了,不该将你一个人留下,原谅哥哥,好不好?”
周晗月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你这些年受的苦,往后我慢慢赔罪,现在跟哥哥回家。”商郁北的声线微微发颤。没等到周晗月回应,商郁北继续说,“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落下,跟我回家,可以吗?”
周晗月顿时哭出了声,猛地扑到商郁北的怀里。
商郁北一怔,回过神后,目光恰好落在周晗月的耳垂上,看到她耳垂上的一颗小黑痣,商郁北嗓子里发干,紧紧地抱着周晗月。
“哥哥……”周晗月哭着喊。
后面云思鸽搀扶住云素玲,“妈妈,姐姐回来了,我们一家团聚了。”
云素玲热泪盈眶,抬手拍拍云思鸽的手,“你眼光好,不然我不知道要跟我的笙歌错过多久。”
白霜降站在商郁北的左手边,本来商郁北找回他的妹妹应该是件开心的事情,可她开心不起来。特别是商郁北请求周晗月原谅的那一番话说出口后,她的眼睛里发涩,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抬起头,她望着周晗月。
周晗月被白霜降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吸了口气,将头埋入商郁北的胸口。
云思鸽瞧着这一幕,满意地勾了下嘴角。
白霜降眨了眨眼,将眼泪逼了回去,她问周晗月,“你为什么假哭?”
这一句话说得特别不合时宜,打破了和谐温情的一幕。
周晗月一愣,她讪讪地从商郁北的怀里退出来,眼眶红彤彤的,随而自卑地低下头。
“我……我先走了。”
云思鸽被白霜降刚才的话给吓了一跳,不过好在周晗月反应迅速,她挑了挑嘴角。随而责怪,“嫂子!”
商郁北眉头一拧,睨了白霜降一眼,阔步去追周晗月。
白霜降不懂商郁北为什么要用警告的眼神看她,她分明看出来了周晗月并不是真情实感地在哭,演戏的成分巨大。
云素玲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她拂开云思鸽的手,三两步走到白霜降面前,一巴掌打在白霜降的脸上,“在笙歌面前,谁让你这么趾高气昂的!”
白霜降完全没想到云素玲居然会突然朝她甩巴掌,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甩巴掌,她顶了顶脸颊,正过头,淡漠地盯着云素玲。
云素玲被白霜降吸引,她竟然有一种强烈的自责。
“你是商郁北的妈妈,我就不让你还这一巴掌了,但你要记住,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甩巴掌,不要有下一次,我会报复的。”白霜降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块黄连,苦涩无比。
莫名其妙。
白霜降想不明白,索性抬脚往前走,去追商郁北的脚步。
云思鸽眼睛弯了弯,对云素玲打下的那一张十足的满意。
她给过白霜降机会的,既然白霜降不走,就不要怪她了。
白霜降去追商郁北,很快,便追上了他们。
她听到商郁北说,“你嫂子表达能力不是很好,你别放在心上,她没有恶意。”
白霜降知道商郁北这是在为她说话,只是她也没有多少开心,她觉得商郁北傻傻的,怎么就看不懂那个女人在假哭呢?
扁了扁嘴,白霜降吸了口气。这年头有妹妹都不是好东西,亲妹妹领养的妹妹,都是一路货色。
低着头,踢了下小石头。
谁知,用力过猛,直接提到商郁北的小腿上。
商郁北扭头,横了她一眼,冲她招手,“你过来。”
白霜降一脸不情愿,低着头缓慢地靠近他。
“你快点,墨迹什么。”
“哦。”
白霜降虽然应下了,却还是慢悠悠的。
站在商郁北面前,她问,“你干嘛?”
做错事现在都学会刷无赖了,“跟笙歌道歉。”商郁北沉声说。
白霜降抬起头,“才不要。”她抬腿,便要走。商郁北有点无奈,眉头越拧越紧,“白霜降!”他扣住白霜降的手腕,“你给我过来。”
在距离商郁北三人不远的距离上,停了一辆车。
程非臣见白司霆掏出枪,他皱眉,立马拦下他,“喂,你干嘛呢?”
白司霆将枪抽出来,降下车窗,对准商郁北的后背。
“瞎眼的人,还不如去死了。为了个冒牌货欺负她,更是罪无可赦。”他说得冷淡,仿佛人命不过尔尔。
程非臣被他吓坏了,“你别冲动啊,舒墨然宁远可都是他发小,一旦老商出事了,你也逃脱不了。”
说完后,程非臣微愣,“诶,你刚才说什么冒牌货,商家刚认的那个女的是个冒牌货?”
白司霆没说话,扣住扳手。须臾,子弹飞了出去。
白司霆没瞄准,子弹落在商郁北的脚旁。
商郁北反应迅速,目光冷冽地看过去。
登时,危险地眯着眼。
放开白霜降的手腕,将周晗月搂在怀里,沉声说,“别出来,跟我走。”
白霜降望了眼被松开的手,又看了眼地上的子弹,心钝钝地抽疼着。
商郁北……好像是……又不要她了。
商郁北倒也不是真不要白霜降,刚才的那颗子弹落在他跟妹妹之间,显然并非冲着白霜降。
只是带着周晗月走了两步,他恍惚间又在想,如果是调虎离山呢?
白霜降眨了眨眼,她朝商郁北的方向看过去,吐了口气,她跟上他。
她是个诚实守信的人,她答应过他,要好好待他。
就在白霜降跑到商郁北身侧时,白司霆咬着牙,打了第二次枪。
“商郁北,你小心!”白霜降一扭头,瞳孔聚焦,心脏狂跳,尖锐大喊。
商郁北微怔,尚未回神,后背被人紧紧拥住。
商郁北后背僵硬。
白霜降后背刺痛,疼得异常厉害,精致的眉头微微一拧,她松开商郁北,艰难地滑了下去。
车内,白司霆的枪砰得一声落在车厢里。
程非臣眼睛瞪大,“卧槽?”
立马扭头,程非臣脸颊抽抽,“你打了霜妹。”
白司霆推开车门,便要下车。
程非臣抓住他的手臂,“别处去,危险。”白司霆身体颤抖,灭顶的恐慌折磨着他,“程子,你放……放开我。”白司霆的声音颤抖,充满了害怕。
程非臣牢牢箍住他,“你特么老实点,这个医院是不是有你的人,先安排人啊,你打的地方是肩膀,应该没什么问题。”
*
商郁北身后传来一道倒地的闷响,他松开周晗月,转过身,便看白霜降倒在地上,肩膀上的血迹染红了她今天穿的衣服。
“白霜降!”
商郁北脑子里轰鸣作响,他完全没想到白霜降回给他挡枪,电光火石间,让人措手不及。
商郁北震惊地凝视着白霜降,却见她的眼睛逐渐失去了光彩,立马将白霜降抱了起来,他大步冲回医院。
只是为什么这么多血,血染红了她的衣服,仍旧一滴滴往下落。
白霜降疼,疼得掉眼泪。
唇瓣被咬得滚出血珠。
“你怎么又扔下我了?”她气若游丝,用尽了力气说了一句话。
商郁北没想到白霜降会说这么一句话,他的手在颤抖,双唇绷成一条细长的线。
“不过好像你也没答应不会扔下我。”白霜降闷闷地说,她吸了口气,气若游丝,“我救了你哦,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下次……下次……不要扔……”
她的眼睛似闭非闭,睫毛跟着一抖一抖的,话都没说完,便要闭上眼睛。
商郁北心如刀绞,“没有扔下你,是开枪的人对付的对象不是你,不管你才是最好的方式,那样你是安全的。”他这样说,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说服白霜降。白霜降咽了口唾沫,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还有一种可能是调虎离山。虽然……虽然这次不是……”她兀自轻笑,笑得一副了然的模样,“我不跟你计较了,记得……下次不要……”
她疼得皱紧眉头,努力睁开眼,费劲力气地凝视着商郁北,“喜欢一个人,可真累啊,商郁北,你一定不知道有多累。”
“我好像没有人……喜欢……好难受啊……”
白霜降抿着嘴,苦涩一笑,彻底闭上眼。
“白霜降!”商郁北大声喊,只是没有人肯回应他。一颗心,随着她闭上眼的那一刻,几乎要停止跳动。
云思鸽被商郁北煞白的脸色给吓了一跳,“哥,嫂子这是怎么了?”
商郁北一掌拂开她。
云思鸽没站稳,腰部撞在长椅上,她使劲咬着牙,站直身子后,睨着商郁北离开的方向。
这个白霜降真的不能留了。
云思鸽咬牙切齿地想。
商郁北抱着白霜降跑到外科,他嘶哑着喊医生,“救救她,你们救救她!”
医生早已就位,但还是被商郁北狰狞的模样给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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