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九重紫47
第1606章 九重紫47
按照棠竹所想,英国公本是皇后一党。自皇后被软禁的数月以来,她积极地联络党臣,似乎很不服皇帝软禁她的举措,依旧想行谋逆之事:让庆王登基,自己垂帘听政。
若英国公出事,那些亲近皇后,即使不亲近皇后,但有异心的臣子与侯爵藩王们必然人心大乱,继而倒向皇后一党。
几乎是可以顺理成章想到的是,他们必会举事生乱。
只要应对有方,自可定罪量刑,将他们皆按律处置,不褫爵罢官,也要让他们剥下一层血肉来。
棠竹如此思索,便如此向太子道。这在太子看来的确是一把大火,又忧心因此酿成不可控的大祸,万一各地藩王举事,尤其庆王所守还是辽东要塞,届时就可能是天下大乱。
“殿下又心有余虑了吗?”棠竹有些心软地看着他。
上一世,太子不肯听棠竹的话排暗卫暗中护送定国公,便是忧心他的行为会让皇帝疑心,身在储君之位,他天然的有几分战战兢兢,而且,当时的皇帝丝毫未有放权予他的意图,他也真心地相信他的父皇会布局好一切。
而今,他的作风与所谓的制衡一术大相径庭,他也曾忧心自己的行为会否伤及国本,可棠竹经常以温柔的目光看着他,赞扬鼓励他,并说:“这些人都是我与殿下精挑细选的,收拾了他们,百官自会以此为警示,也可为真正的忠臣挪位置。”
幸运的是,这个国家的吏治还未从根部腐败。“殿下,若不这么做,咱们就仍在旧路上,日后更可能为他们所掣肘。”棠竹走近他,握紧了太子的手。
这句话也瞬间点醒了太子,太子的眼神恢复清明,他赞许敬慕地看着棠竹,“父皇说你有帝师之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太子面上笑意深深,故意酝酿出含情的语调,徐徐轻唤道:“小师父。”
这声音让棠竹听的耳朵一红,眼眸里跃动着些许的骄矜,露出几分骄傲的神情。
“你怎么能看得如此长远呢?”他想到了第一层,棠竹就能想到第二层。
“因为旁观者清,你当局者迷。”棠竹简单道。
棠竹看着他,唇角凝了一丝苦笑,“而且,我就一个人啊。”
无牵无挂,且旁观者清,她敢想也敢做,反而是太子坐在这个位置上,无形的责任更多,就会顾虑更多。
看着这样的棠竹,心头浮起一层郁气心疼辗转,将他的一颗心蹂躏成一团。
棠竹在这世上也并非没有血亲了。
早在皇帝下旨追封棠竹父母时,皇室就查到了她还有祖父叔伯母在世,甚至有几个堂亲,只是他们都是不堪认的。
也是在那时,太子才将棠竹与他讲过的幼年片段串联起来。
当年,棠竹才出生几个月,便传来棠夫战亡的讯息,棠竹的母亲伤心欲绝,翁婆心痛儿子的离世,又嫌弃棠竹是个女孩,便催劝她的母亲早早自尽,已全名节,他家也好去官府领赐名立牌的金钱。
万般逼迫之下,她的母亲害怕自己被逼死后,棠竹被他们丢弃分食,便求助于当地的隐士。以她母亲当时的认知,觉得能归隐山林的人必有一片清净不世俗的心肠,而且在那个时代,能够隐居的人必然出自当地士绅大户,甚至是世家名门,必然有能力保护一个小婴孩。
她就这么抱着瘦小的婴儿趁着夜深跑上了山,跪求在隐士门前,甚至将棠竹父亲的抚恤金偷出来塞进襁褓里。
自知偷了钱的自己再没有活路,她的母亲下了山,就跳了河,隔了好几日,才从下游打捞上来。
棠竹的师父在她幼年时告诉她,她的母亲是自愿追随她的父亲的,希望以这样一个凄美的爱情抚平小孩子内心对亲情缺失所带来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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