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推进
影卫绑人用的猪蹄扣越挣扎越紧,泽黎想替他解开都无从下手,天热心浮,泽黎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闭嘴吧!本事不大,声音不小,聒噪!玄影,你们绑这么紧干什么!”
“怕他跑。”玄影面不改色的回答。
“就他?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原本绑的不紧,是他自己挣扎成这样的。”
泽黎伸手:“刀!”
玄影抽出腰间匕首给他,泽黎拍了拍陆思衡:“我现在给你解开,但我警告你,不要动歪心思,也别想着逃跑,小爷的轻功可比你强。”
“哼!”陆思衡冷哼一声。
泽黎费力的将绳子割断:“下回绑人换个绳子,这也太难割了!”
“绑人哪来那么多讲究。”玄影一句跟一句,句句不落。
“嘿,你......”
“主人还等着呢。”玄影立马说道。
陆思衡在地上躺了许久,又被绑着,经脉不通,手脚麻木,难以起身,泽黎心中一个白眼,看着站在一旁的玄影道:“还看,帮忙啊!”
两人合力将人扶起,陆思衡表情痛苦,玄影目无表情:“走吧,主人要见你。”
“洛清芷?”陆思衡反问道。
玄影低眸:“是。”
“我要是不去呢?”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玄影不耐烦的回答。
“有本事杀了我啊,杀了我,你们想知道的就会石沉大海。”
玄影撒开手:“我不杀你,但影卫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多的是,不妨试试。”
“我还真不是吓大的!”陆思衡逞嘴上功夫,两人一时剑拔弩张,泽黎忙将两人隔开:“停停停!咱们是来救人的,何苦节外生枝。”接着转头道:“赶紧走,我姐姐还等你呢!”
“她等,我就要去吗?”
“少废话!”泽黎也没了耐心。
“我绑了许久,浑身麻木,无力行走,去不了。”陆思衡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人冒火。
“你还真是欠揍啊!”泽黎作势撸袖卷衣,却听门外响起声音:“陆公子既不愿去,我们岂可强人所难,我来便是了。”
月影推开门,几人见洛清芷坐着素舆于门外浅笑,不禁汗毛直立,她这笑太冷。
“听说你醒了,恭喜呀,又逃过一劫。”陆思衡调侃着她。
洛清芷浅笑一声:“久日不见,陆公子嘴上功夫见长啊。”
“彼此彼此,不遑多让。”
月影将人推进屋内,默默退出,临走带走玄影,只剩泽黎靠到窗前的桌上,偷的闲风一缕。
陆思衡看了看洛清芷的苍白的脸色,即便她极力掩饰,却依旧挡不住那疲惫之色。
“离家未归,家中长辈此刻定是忧心不已,我就不陪你调侃了,先走了。”
洛清芷冷笑一声:“都是明白人,装什么糊涂!我就是让你走,你觉得你能走出这个门吗?”
陆思衡扶着桌子起身的动作一顿,继而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洛清芷:“拘禁折杀官中子弟,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洛清芷,依你所言,或许我走不出这个门,可你若是想与我陪葬......
黄泉路上,美人相伴,倒算是一桩风流韵事。”
泽黎原本抱臂静观,可听他此言,心中甚是不悦的站直身子,长剑立时便指向了陆思衡的侧颈:“我大哥,姐姐是高门大户的公子小姐,克己守法,动你是脏了他们的手,但小爷我可不是!雪狼谷天生地养的野人,从不俱你所谓的生死。再有一句肮脏之言,这把剑,会立时穿透你的脖子,送你归西。”
陆思衡无所畏惧的转头,一指弹了弹他的剑:“我好怕呀!我真怕你这一剑杀不死我,怕你的心慈手软会让我反手杀了你!到那时你的好姐姐该恨我了,美人怒目相对,我最是心疼了。”
“够了!”洛清芷冷声喝止,接着抬眸眼神阴鸷:“为人网中之鱼却还有心思在此逞嘴舌之快,我都替你脸红。”
陆思衡脸色一顿,复又笑道:“我是不是鱼不打紧,倒是你们?”
“我们?”
“我是网中之鱼,那完颜璟便是江中鱼饵,而你,终会成为笼中囚徒,痛苦一生。”
“你什么意思?”
洛清芷离经叛道却也一直将自己困于囚笼之中,难以挣脱。
“与生俱来的天赋在经年累月中被不断的摧毁,重建,终究成为厚重的城墙,形成所谓的道义。而这最后的道既能护你也会害你,并且至死方休。”
“你胡说八道什么!”泽黎的剑比之前离陆思衡的脖颈更近了一分,丝丝血迹开始渗出。
“泽黎!”洛清芷阻止了他,目光却一直盯着陆思衡,两人无形的博弈中,洛清芷率先开口。
陆思衡邪魅的笑挂在脸上,麻木的手脚此时已得到缓解,他来至洛清芷面前,弯下身,双臂握上素舆的扶手,四目相对,“说到底,我们才是一样的人。即为同道,便该互相疗伤,你说对吗?”
“有病!”
陆思衡直起身:“你比我更善于伪装,也更加虚伪!”
“我没空跟你打嘴仗,我是来谈生意的。”
“先前完颜璟已经与我谈过了,我不打算做这笔生意,死了这条心吧。”
“今时不同往日,不如听我一言。”
“没空!”说完陆思衡抬腿越过洛清芷便走。
泽黎挪动脚步本想阻拦,却听洛清芷幽声开口:“平西王世子已回王城为民请命。”陆思衡脚步顿住,洛清芷缓缓道:“陛下已颁了御诏,命他彻查江州案,之前奉旨查案的官员如今只作协理,任何人不得插手,违者斩立决。”洛清芷疑似幸灾乐祸的说道:“你的主子这次恐怕要遭殃了。”
陆思衡回过头,洛清芷的手指敲着素舆,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若陆公子不急着回家,不妨与我谈谈?”
“我连完颜璟都不信,又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不信任何人,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可陆大人......啧啧,可怜了他啊!”
“可怜什么?”
“裴少禹可是平西王的儿子,不说手段,只凭圣上这一条旨意,凭他父亲在朝中的关系脉络,陆大人恐怕是逃不脱做替罪羊的命运了。你身为他的儿子,明明有机会救他于水火,却视而不见,不是可怜,又是什么!”
“任你巧舌如簧,我半个字都不信!”
“好啊,那就等着看吧。但我也要提醒你,过了今日再想谈,价码可是要翻番的。”
“哼!”陆思衡抬脚便走,刚一开门,就见刀刃向自己划来,随之他下意识后躲,可谁知身后还有泽黎的一记手刀令他猝不及防,瞬间人便晕了过去。
泽黎见他到底,不屑冷声:“切,没用的东西。”
“陆思衡的功夫没人见过,还是小心的好。”洛清芷见他刚才的反应与步伐,便觉出了蹊跷。
“那现在怎么办?”
“把他捆起来,扔到别的屋子里。”
“就这样?”
“我们只管等着,不怕没人来找他。”
泽黎看了眼玄影:“来,搭把手。”
两人将其捆绑结实,抬出屋。月影见他们离开,来至洛清芷身旁:“小姐。”
“怎么样?”
“掌事在还在调息,拂晓姑娘说他们不住在这,掌事在进王城前,已让人去包了客栈下榻,待调息之后,他们便回去了。”
“另包一家客栈,真是有钱没处花了,倒不如给我!”
“小姐,您还是真是见钱眼开啊。”
“谁会嫌钱多。他有这些钱,不如直接给我,我把我们的客栈包给他,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月影偷笑一声:“小姐料事如神,掌事就是给您送银子呢。”
“怎么?难不成他包的客栈还真是我们的?”洛清芷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便说中了。
“可不是嘛。说来也巧了,咱们原先是怕无锋摸到我们的据点,刻意包了这家客栈,白白流了银子给别人。可没成想,洛掌事这无心之举,倒是把银子给我们补回来了。”
“那我可谢谢他了,正愁没地方赚钱呢。但他们包的是哪家客栈?”
“小姐放心,就是家普通客栈,不做消息传递。”
“那也让影卫去摸排一遍,确保安全。”
“好。”
两人笑过之后,月影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说道:“小姐,拂晓姑娘她有话想同您说,先头我替小姐回了,但她一直苦苦哀求,我看她那样子又怪可怜的,只好答应她,不过我也只说是等小姐心情好了再说。”
洛清芷叹了口气,刚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实在不想面对她:“再说吧,一会你去看看洛清枫,他若调息好,就来告我,或许有他在,徵公子不需要再等下去。”
月影默声应下,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急促声,“姑娘。”谷隐急急忙忙的小跑进门:“你让我好找”。
“先生何事着急?”
“我听说姑娘的...哦,兄长来了,刚进门便为你运功清毒,我急着来看看。”谷隐微微喘着气解释道。
“先生说话怎么有些......”洛清芷听着那口音,别扭极了。
“你们中原的话,太过难学,那几个,小伙子,说了许多遍,我这才,记住。”
月影偷笑,打趣道:“要我看,不是中原话难学,是先生只学自己想学的吧。先生刚来时,对着我们璟公子便是一顿说教,气的他脸红的不像话,那架势可不像是说不通中原话的样子。”
“你这小丫头,怎的混说,老头子什么时候说教了。”谷隐含笑反问。
“我们可是都听说了,先生教训公子说,‘生老病死,乃是天数,非人力所能为也’......”
“咳......”月影的话刚出口,便被谷隐一声清咳打断,月影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欠妥,忙住了嘴,两人偷偷观察洛清芷的神情。
而她在听到这话时,弯起的嘴角一瞬间落了下去,可不过一瞬又恢复原状,扯出笑容:“能让璟吃亏的不多,先生算一个。”
谷隐低声:“能让璟公子眼眶通红的人也不多,姑娘排第一个。”
洛清芷一愣,轻飘飘一句话,重的却像是无望崖的巨石,她背负不起,也无法回应,遂转移话题道:“家兄正在调息,先生有话若不急,等他调息完毕再问他吧。”
“不急不急,我先为姑娘诊脉。”
“好。”
室内悄悄,谷隐切脉片刻,忙换了另一只手,眉头紧皱,月影见他模样,不禁担忧起来:“可是不好?”
谷隐摇了摇头:“不是不好。”谷隐皱起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不知姑娘的兄长可会医术,师承何人?”
洛清芷默默摇头否认:“我并未听说他会医术,更别谈师承何人了。”
月影急切:“先生不妨直说。”
“不瞒两位姑娘,老朽也曾涉猎中原岐黄之术,按说......”谷隐欲言又止:“哎呀,老头子也说不上来。总之,姑娘的兄长所用之术,熟悉且陌生,像我巫医族之术,可又不像,有些怪异......”
月影忙问道:“那我们小姐?”
谷隐转换神情:“虽有余毒,但不打紧,就是不清也无妨。此次也算是无碍了,调养几日便可康复。”
月影喜出望外,不由得握紧洛清芷的手:“小姐,太好了。”
洛清芷笑着拍了拍的她,安抚她激动难耐的心。
“感觉怎么样?”此时的拂晓担忧的看着洛清枫,柔声询问。
洛清枫摇了摇头:“放心,死不了。”话虽如此,但洛清枫胸口疼痛异常,汗珠从脸颊滑落,拂晓眼泪汪汪,惹人心疼。
洛清枫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方才不该吼她。”
“我......我害怕。”
“她只是讨厌我,却不曾动过杀我的念头。就是清柠,也是圈着她,不曾要她性命。”自两人在一起后,洛清枫在适当的时机解答了拂晓的疑惑,自那起,拂晓心中便有两头怪兽,互相博弈。一只代表洛清芷,一只是洛清枫,她想找到平衡,不想有一方损伤,所以,在其中一方落于下风时,她便紧张不已,情绪失控。
楼下声音匆匆,南箫抱着远道而来的包裹,像个孩子一样进门,甚至是第一次那样大声的喊着人:“泽黎,泽黎!”
泽黎刚洗完手,听他喊叫,擦着手出门,“大呼小叫的,捡钱了?”
“东西我找到了。”南箫喜悦的眼神望着泽黎一步步下楼,“什么东西?”
南箫回道:“谷隐要的东西,我飞鸽传书加急送往药王谷,没想到才几日,我爹就让人送来,这下我们不用愁了。”谷隐要找的东西,泽黎只知道,却并不详细。
“你什么时候传的信?”
“谷隐把方子写出来的时候,我就传信回去了。先前不说,是怕我爹还心存芥蒂,不愿帮忙,让大家失望。可没想到我爹这次真的能放下成见,施以援手。”
“南谷主给我们寄药材?”泽黎深表怀疑。
“我没细说,只说是我要的。这不今日人参,麒麟竭,雪莲就都有了......”
泽黎不解的打断他的话:“那也不对呀,药王谷据此千里之外,信传回去也就罢了,但这么快就送来......”
“没什么,跑死了几匹马而已。”南箫看似云淡风轻,但他明白这短短几句话背后的代价有多大。
泽黎没说话,帮着他打开包裹,可真看到药材那刻,两人傻了眼。
南箫喜悦的神情逐渐变得难看,甚至带有怒色,泽黎冷哼一声翻了翻:“这就是你说的南谷主送给我们的药材!”泽黎生气的胡乱翻看着:“他骗傻子呢!”
南箫不语,泽黎拿起那干巴巴的药材:“这是天山雪莲?这不就是风干的雪兔子嘛!有个屁用!还有这个,谁家麒麟竭长成红药子的模样!这人参倒是真的,可就这么点...”泽黎拿起人参在他眼前晃了晃:“吃它,我都觉得心亏!还有这些乱七八糟发了霉的药材,南谷主这是拿我们当要饭的了!我说二公子,就这些破东西至于你大呼小叫的嘛。”
泽黎说了一通,胡乱翻着,愤懑不止。
他气的不止是南尚嵘将他们当乞丐对待,更心疼南箫。
方才的欢呼雀跃在一瞬间被无尽的难过与失落取而代之。天知道,南箫在知道父亲肯帮自己时有多么的开心,他的人又是怎么将这“救命稻草”送来的。可所有的一切都在包裹打开时,变得一文不值。
而南箫从头到尾半个字未言,只听泽黎气愤的声音。
“这是什么?”泽黎翻出一个锦盒,仔细端详,南萧看了眼,淡淡道:“或许是冰蚕。”这话他十分没有底气,泽黎顺手翻开,很快冷笑一声:“原来药王谷的冰蚕就长这模样啊。二公子,你这个爹,我真是开了眼了,他的成见可不是一般的深啊。”两人看着那蚕茧,南萧失落道:“都扔了吧。”
泽黎道:“你去哪?”南箫落寞的离开,未曾回答,泽黎看着满桌狼藉,忽然喃喃道:“冰蚕。”
楼上戏看的热闹,见南萧抑郁的背影,寒鸦玖喊道:“喂,谷隐要送药去严府,你跑一趟?”
泽黎抬头看向他们:“你们怎么不去?”
“他是你二哥,又不是我的。”
泽黎白了一眼,自顾自走向后院。
“洛清芷醒了,去瞧瞧?”寒鸦拾问道。
“走吧,趁完颜璟不在,先把无锋的事跟她商量了。对了,那些残肢?”
“已经送去了,就算是酒囊饭袋也能查出些东西来,大理寺的人精的像猴,放心吧。”
洛清芷看着眼前的两人,食不下咽,“二位大哥,我才刚好,要这么急吗?连口气都不让人喘的。”
寒鸦玖冷声:“你还想不想报仇了。”
“说,说,说。”洛清芷无奈。
“通往无锋总部的暗道还有几日便可完工,为防止无锋察觉,我们会暂时停手,待人聚齐,再行打通。”
寒鸦拾:“能拔掉的无锋据点,你的人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剩下那些,你打算怎么办?”
“留着吧,都喘口气,赶狗入穷巷,对我们也没好处。”
“瓴冉找到了陆家的孔雀翎,完颜璟事多,只看了几眼没打开,抽空你看看。”寒鸦拾继续说道,。
“他都没办法,我就更不行了。她要是信得过我们,让人送回宫门吧。我想,商宫宫主应该有办法。”
“我去问问她。”
寒鸦玖:“结盟一事,因你与严齐受伤,暂时搁浅。各门派也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完颜璟与宫尚角派了人出去,胆大的回了信,胆子小的,了无音讯。”
“这事还是交给尚角哥哥吧,宫门的威信远超影卫,与其为难,不如不做。
至于消息......无锋能胡说八道,我们也能传播谣言,恶心人的手段你们比我清楚,就辛苦二位了。”
“你也太过自谦了,要论恶心我们可甘拜下风。”寒鸦玖与寒鸦拾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轻笑一声。
“既然说到这了,不妨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说着,洛清芷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缓解腰痛。
“想知道什么?”寒鸦拾反问着。
“牧栖野,风谣,司徒月,还有那些未曾露面的无锋刺客,魑魅魍魉,山精鬼怪。”洛清芷不加修饰的直言。
寒鸦拾看了眼寒鸦玖,洛清芷顺着他的目光打量了一眼道:“我不想揭你伤疤,但事关无锋,不得不问。”
寒鸦玖:“她的身份,我和你一样,都是那晚才知晓。城外一战,加上之前的青叶,四方之魍已斩杀一半。宿隐就算能活下来,估计也废了,而她应该就是最后的南方之魍司徒月。
这些年她一直蛰伏,只为无锋提供消息,其他无人知晓。至于牧栖野,风谣,之前你也都知道了,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提醒你,别掉以轻心,他们远比我们知道的可怕。”
寒鸦拾补充道:“无锋等级分明,魑魅无数,魍分四位,魉自然只有两个。可我们谁都没有见过魉级刺客,我也只是听说他们追杀过完颜璟,却未曾得手,还因此被点竹大骂了一通,从那以后完颜璟也就成了点竹的眼中钉。”
“我知道,无锋刺客败羽而归的消息,从不是空穴来风。”
“城外一战,无锋吃了亏,以点竹的个性,定会召他们回总部。此二人,无人知其来历,也未有人得见真容,我们必得提防,不止此刻,还有来日。”
“三个魍,两个近侍已让我们元气大伤,再加上这两个魉......”洛清芷没有底气,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冲动,不该急于求成,应该继续韬光养晦才是。
“怕了?”寒鸦玖见她犹豫,温声问道。
“真当我是阿修罗,恶神无所畏惧了。”洛清芷认真看着寒鸦玖的眼睛,片刻后,她低眸一笑:“你知道影卫有多少人吗?知道他们都来自哪里,家里有无父母双亲,兄弟姐妹,妻子儿女吗?或者,你知道他们都多大年纪吗?”
“我怎么会知道。”
“我也不知道。”
洛清芷默默说道:“但我知道,他们站在我面前时都是活生生的人,只有一条命的人。”最后一个字她念的极重。
“他们甘愿为了我的一份执念,赴汤蹈火,每一次的任务对他们来说,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过一个不字,我看到的永远都是他们义无反顾的背影和视死如归的勇气。
所以我怕,我怕他们会白白牺牲,我怕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更怕一念之差,害他们枉死。
也不止他们,还有那些冒险得罪无锋,愿意与我们联手的武林门派,那些将会死在这场血雨腥风中的人,他们是在用命成全我们的心愿。”
两人听着洛清芷的话,表情难解,平日心狠手辣,谋算人心的洛清芷竟也会心软。
洛清芷看他们那见鬼的神情,打趣道:“你们俩这表情仿佛再说,洛清芷的脑子好像坏掉了。”
“没那个意思。”
洛清芷换上她习惯的面容:“说说那个怪物吧,我与他交战时,砍了那么多刀都杀不死,若不是最后心口那一刀,我估计就折在他手里了。”
寒鸦玖摇了摇头:“那东西我也不清楚。”
“这不是无锋炼化出来的吗?”
寒鸦拾:“无锋从前只训练杀手刺客,炼化怪物还是第一次见。”
寒鸦玖:“这东西生的邪门,以我所见的无锋藏书中并无此项记载。无锋中也没有人有这样的本事,应该是在我们离开无锋之后,才将他们炼化出来的。”
“江湖中习练傀儡术的人不在少数,南箫便是个例子。但我看那怪物行止,若是能如此操控他,那此人的傀儡术必定是登峰造极的,那江湖中谁又有这样的本事呢?”
“这事还得问问南箫,他的看家本事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
“让泽黎去找他问个清楚。”
寒鸦玖打趣道:“恐怕南箫此时最不想见的人就泽黎。那小子嘴巴和你一样,刚把人得罪完,他可拉不下那个脸。”
“我听到南箫喊他,他又口无遮拦了?”
“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还有别的事吗?”
寒鸦玖犹豫着,欲言又止间,寒鸦拾替他说出了口:“他想先行一步。”
“去哪?”洛清芷问道。
“八方客栈。”
“八方客栈还在建造当中,还需一个月才能整修完毕,你此时去了也无用。”
寒鸦玖道:“我早已习惯风餐露宿,有个地方栖身就行,我把十一留给你,不用担心我会背叛。”
洛清芷望着他,心中思量,又见他腰间的令牌,她或许明白了寒鸦玖急着离开的缘由。
“一路小心,我会安排影卫替你引路,到时再见。”
“多谢。”
寒鸦玖起身离开,洛清芷思量间忙叫住他:“秦茉。”寒鸦玖脚步停住,“秦茉是广陵,碧海阁阁主桑沂的女儿对吗?”
“你查过了?”
“是璟。要是不急着去八方客栈,就带她回家吧,落叶归根,也算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可碧海阁早就忘了她。”
“秦茉是被无锋拐走的,桑沂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自己的女儿,碧海阁从未忘记过她,是你们把她藏得太好,骗得太真,连自己都骗过了。”洛清芷不带一丝情绪的说道。
寒鸦玖没再多说,抬脚离开。秦茉或许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只是不说,不提。
一个会记得自己名字的人,不会对自己的亲人毫无记忆。
洛清芷的话在寒鸦玖脑海中盘旋,当年秦茉第一次说出想回家的话时,被他扔进泥浆中狠狠教训了一顿,一碗迷药下去,自此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再经洛清芷提起,悔恨之心骤起,在离开无锋后,他就应该想办法送她回家的,这样她就不会死在自己怀里,不会化作一抔骨灰,装进小小的瓷罐。
寒鸦拾跟着离开,只是临到门口时,转身对洛清芷说道:“眼睛不好,少哭点吧,哭瞎了,就全完了。”洛清芷那通红的眼睛实在难以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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