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我永远在
宁玄站在那家私立精神疗养院的铁门外，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
走向门卫室，敲了敲窗户。
窗口打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公式化地问：
“什么事？探望病人？有预约和手续吗？”
“我来接人，安挽行。”宁玄言简意赅。
保安翻了翻记录本，摇摇头：
“安挽行？哦，那位安小姐。
探望精神病人需要提前预约，还得有主治医生和家属的签字同意。
先生，手续不全你不能进去的。”
“精神病人？”宁玄眉头瞬间拧紧，“你才精神病，你全家精神病。”
服了，他千辛万苦跑回来，老婆居然被关精神病院？还跟他要手续？
保安脸色一沉：“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规定就是规定！没有手续就是不能进！”
.......
二楼，东区病房。
一个穿着护工服的阿姨，正耐心地对着坐在窗边的安挽行轻声说着：
“安小姐，今天天气不错，虽然有点冷。
但按规定的时间到了，我们该下楼去活动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身体好。”
安挽行穿着统一的病号服，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对于护工的话，她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但不愿回应。
护工叹了口气，拿过一双柔软的平底鞋，蹲下身，准备帮她换下拖鞋：
“我们先换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护工有些惊讶地抬头：“你是谁？这里不能随便进......”
安挽行也似乎被门口的动静吸引，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她的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光晕里，看不真切面容。
但那轮廓......太熟悉了，熟悉到日夜在她的幻觉里出现。
“.....谢谢。”她忽然开口，是对护工说的。
目光却依旧空洞地落在门口那个模糊的影子上，“......不用了。”
这只是一个新的，更真实的幻觉。
门口的身影走进来：“我来吧。”
这个声音......
安挽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但又迅速沉寂下去。
她甚至对着那个走近的模糊身影，习惯性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虚幻脆弱的浅笑。
今天的幻觉，好像格外真实......
宁玄弯下腰，没有去拿鞋，而是直接伸出手把安挽行直抱了起来。
安挽行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体温，熟悉的气息。
她僵硬了一瞬，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是幻觉也没关系......幻觉有什么不好的......
......
宁玄刚牵着安挽行走出大门，几点冰凉便落在了脸上。
下雪了。
细小晶莹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稀疏地飘落下来
宁玄停下脚步，另一只手解下自己脖子上还带着体温的围巾。
仔细地一圈圈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脸，只露出一双似乎慢慢聚焦的眼睛。
围巾很暖和，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安挽行抬起头，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瞬间融化，像一滴冰冷的泪。
她看着他，眼神依旧有些恍惚，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声吹散：“阿玄.....明天，还能再为我围一次吗？”
“围围巾这种事，不管多少次我都帮你.......”
安挽行望着他，雪花在他们之间静静飘落。
她知道.....梦也该醒了......
她踮起脚尖，仰起苍白的脸，眼睛里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像是卑微的祈求：“阿玄.....能再亲亲我吗？”
宁玄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去.....
......
安挽行大脑一片空白，跟她想的好像完全不一样。
她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腰肢被他用力环住，整个人都仿佛要被他嵌入身体里。
她被亲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只能完全依靠他的支撑。
小脸也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红，呼吸变得急促而细碎。
一吻结束，宁玄稍稍松开她。
安挽行完全被亲懵了，低着头不停地轻轻喘息着，缓不过神来。
这.....幻觉.....嗯？
宁玄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她留下的女戒。
他执起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轻轻戴回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毕竟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你看，”他看着她，声音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说好把自己卖给我的，不许反悔噢.....”
安挽行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再抬头看着眼前面容逐渐清晰的宁玄。
她没有说话，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是突然之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从那双空洞了太久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起初只像是无声的哭泣，肩膀微微颤抖。
再然后逐渐变成压抑不住的呜咽。
眼泪迅速浸湿了宁玄胸前的衣襟，悲伤像在他心上灼出一个洞来。
宁玄也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在怀里。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她宣泄般的哭声在空旷的院落外回荡
“别怕......我永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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