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血仇!
乌桓大营。
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的苦涩气息弥漫在大帐内。
哈尔图躺在厚厚的白色狼皮褥子上,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失焦。
灰败的脸上凝固着无尽的不甘、悔恨和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微张的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控诉。
但至死都没说出一句话……
赫连勃勃伫立在榻前,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咬合肌在剧烈地抽搐着。
萨娜站在一旁,英气的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的阴霾。
看着哈尔图那死不瞑目的惨状,心中五味杂陈。
她并不喜欢这个骄横跋扈、觊觎单于之位的二王子。
甚至对其愚蠢的争功行为深恶痛绝。
但此刻,看着哈尔图以如此惨烈、如此憋屈的方式死去……
一种兔死狐悲的失落感,仍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乌桓的王子,草原的雄鹰,竟落得如此下场……
“萨娜。”
勃勃朗的声音沙哑低沉,打破了死寂:“你……亲自护送哈尔图的遗体,返回王庭,交予父汗。”
萨娜猛地抬头:“大王子,那你……”
“我留下!”
勃勃朗霍然抬头,眼中爆发出凶戾的光芒,“这仇!必须用血来洗刷!用整个雁山关!来祭奠我弟弟的亡魂!祭奠我乌桓勇士的英灵!祭奠……我‘撼山军’的覆灭!”
他的声音在帐内回荡,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萨娜看着勃勃朗那双被仇恨彻底点燃的眼睛,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她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萨娜领命!大王子……请务必保重!”
……
数日后,乌桓王庭,金帐。
沉重的气氛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当由萨娜亲自押送的哈尔图灵柩,被缓缓抬入金帐时。
整个王庭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悲恸。
赫连铁勒猛地起身,快步走了上去。
在看清棺椁中儿子那惨不忍睹的遗容时,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
“我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猛地炸响!
赫连铁勒老泪纵横,巨大的手掌颤抖着抚过哈尔图冰冷的脸颊。
“谁?是谁?”
他又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跪在棺椁旁的萨娜,表情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告诉我!哈尔图是怎么死的?!”
此话一出——
金帐内所有的贵族将领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目光聚焦在萨娜身上。
萨娜强忍着心中的悸动,将右卫城下那如同噩梦般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哈尔图争功接替勃勃朗指挥。
到撞开城门后的诡异妖风、妖雷……
撼山军的崩溃发狂。
再到哈尔图被惊疯的金象甩下踩踏……
最后,是有逃溃士兵临走前,看见了秦夜出现在右卫城内……
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晰而沉重。
“天象?灾厄?还是人为……”
赫连明珠静静地听着萨娜的叙述,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什么:“萨娜姐!你……你确定那风雷……是冲着巨象骑去的?难道说,秦夜他……能呼风唤雷?!”
萨娜抬头看向明珠:“那风雷之威,的确太过诡异、但人为……恐怕不可能……”
她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乾国建有钦天监,素来精于观测天象,推演历法,或许……”
“是他们推算出那几日有异常天象,只是秦夜利用了天时地利……”
“是末将等……选择的进攻时机不对,恰巧赶上了那灾厄天象!”
萨娜的话语,带着一种自我说服的意味。
她不愿相信,也无法相信,一个凡人能够掌控那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太可怕了!
将彻底颠覆她对战争的认知!
将秦夜推向一个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位置!
所以,她宁愿相信,那是一场不幸的巧合,一场被敌人利用的天灾。
“……”
明珠张了张嘴。
看着萨娜那笃定的神情。
又看了看棺椁中二哥那死不瞑目的惨状。
心中那点疑虑被巨大的悲痛和对萨娜判断的信任暂时压下。
或许……真的是天灾吧?
“乾狗!秦夜!”
赫连铁勒的咆哮再次响起,打断了明珠的思绪。
他并不纠结于是天灾还是人祸。
他只知道,一切的屈辱,一切的损失,都是乾人所为!
“秦夜,秦夜,秦夜!”
“我儿的命!我撼山军的血!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赫连铁勒猛地抽出腰间的金刀,狠狠劈在一旁的青铜灯架上!
铿!
火星四溅!
“传令!”
赫连铁勒的声音如同滚雷,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哈尔图部族,由其年幼长子暂领!命萨娜,暂代其部族军务,辅佐其长子!”
“明珠!”
他目光转向女儿,“你既熟悉乾国,熟悉秦夜!从今日起,你协助萨娜,参赞军机!”
“将你所知的、关于秦夜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告诉萨娜!分析出他的弱点!他的习惯!他的一切!”
“命勃勃朗!整肃残军!安抚各部!收集粮秣!”
“此仇必报!必要将秦夜千刀万剐!用他的头颅,祭奠我儿!祭奠我乌桓勇士的英灵!”
……
前线大营。
勃勃朗收到了命令,准备撤回草原。
乌桓将士们都在收拾东西。
他独自一人,捧着一碗马奶酒,立于营外的高坡之上。
突然,他用匕首割破了手指,将血液滴入了马奶酒中。
随后,缓缓将血酒向北方缓缓泼洒。
充满悲怆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弟弟……安息吧。”
“你的血,不会白流。”
“你的恨,哥哥替你背!”
“你的仇,哥哥替你报!”
“我,赫连勃勃朗,以长生天之名起誓!”
“此仇不报,神魂俱灭!”
“秦夜!乾狗!”
“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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