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朱寅上前探查一下被杀的官兵,总结道:“尸体身上都是箭伤和弩伤。他们应该是中了敌人埋伏,被敌人用弓弩射杀,并未肉搏厮杀。杀他们的,绝非盗贼!”
“一定是邱乘云那个阉人!”郝运来脸色铁青,“这些守备营官兵,是我亲自派遣,押送杠银去蜀王府的。这种事也敢干,当真是狗胆包天、丧心病狂!”
朱寅道:“给蜀王府的杠银?为何笃定是邱乘云这厮?难道不会是土司所为?”
郝运来摇头:“府城之外五里,土司绝对没有这个胆子。这一年我打击盗贼,境内还算安靖,盗贼岂敢杀军夺银?除了邱太监更无别人。”
“稚虎你有所不知。重庆府是蜀王的一个钱袋子,蜀王在重庆府有很多田庄,每年租粮六万石,折银四万两。还控制铜梁硫磺矿、合川井盐、茶山、铁矿等产业,每年折银六万两。加起来重庆府每年要输蜀藩整整十万两银子。”
“这十万两银子,每年要放入银杠,用船运到蜀王府。因为用官兵押送,又是蜀王的杠银,向来无人敢动,这么多年也没有出过差错。邱乘云今年一来,押送杠银的官兵居然被伏杀,杠银也被劫走,必是他的手尾!”
“十万两银子…”朱寅冷笑道,“完全值得邱乘云动手了。抢了杠银,还能除掉你。让你落个丢失藩王杠银的罪名,轻则罢官,重则死罪。这是一箭双雕啊。你丢了杠银,就是郑国舅爷也无法维护你了。除非,你自己能补的上这十万两银子…”
“这可是十万两!”郝运来苦笑,“我哪里赔的起!明知是邱太监所为,却偏偏没有任何证据!我真是大意了,没想到他完全不讲规矩,强盗的事都敢做!好个一箭双雕的毒计!”
他不怕邱太监,这几个月也一直和邱某不对付,可是他还是低估了邱乘云这种权阉的狠辣,高估了对方的底线。
没想到对方居然玩儿绿林黑道那一套!完全不讲官场规矩。
若是找不到证据,又赔不起银子,他就栽定了。邱乘云是川蜀权势最大的人,身边防卫森严、护军众多,他一个知府怎么能找到对方的证据?太难!
朱寅毫不意外。邱乘云是什么人?是历史上祸害川蜀,凭借一己之力,间接酿成播州之乱、奢安之乱的人。
此人还谋夺石柱宣抚司的铁矿,害死了秦良玉的丈夫马千乘。若非秦良玉忠心大明,肯定也造反了。那明史上就又多了一起土司叛乱。
万历还没死时,奢崇明就在谋划起兵反明,为此准备了多年。万历刚咽气,奢崇明、安邦彦就起兵反叛,建国“大梁”,拉开了持续十七年之久的“奢安之乱”。
北有所谓的“大金”,南有所谓的“大梁”。这两家明朝内部的叛军一南一北,耗尽了明朝的元气。
然后还有替万历辩护的人说,奢安之乱和刚死几个月的万历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税监难道不是万历派出去的?
郝运来不知道,朱寅却是知道,历史上的税监在地方上不但横征暴敛,而且肆意妄为,仗着代表皇帝,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为了敛财,连万历曾祖父的皇陵都敢动。
勾结洋人、倭寇、海盗、夷狄、贼寇,或者干脆假冒盗贼,也都是税监们干过的好事。
杀官兵、劫杠银、陷害知府,看起来是不得了的大事,可是对邱公公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只要没有留下证据,蜀王也不能如何。
郝运来颓然坐在石头上,之前的意气风发一扫而空。
“兵权在他手上,他又是钦差,我是不可能找到他劫银杀人的铁证了。这次,月盈兄都保不住我了。就算朝廷不治罪,蜀王也不会饶了我。”
“我并不想得罪邱太监。但为了重庆百姓少受点苦,我顶了他几个月,无非是让他不要搜括太狠。谁知到头来,我护不住这一方黎民,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唉,稚虎兄,我若是罢官下狱,可否帮我照应一下妻儿?我得罪了重庆不少豪强,怕他们会落井下石的报复。”
朱寅想了想,“化吉兄稍安勿躁,虽然你没有任何证据,也赔不起杠银,但我可以借给你啊。”
“什么?”郝运来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十万两银子,你借给我?”
他并非清官,做官之后郝家也富起来了。可是他有底线,拿钱很有限度,以至于十万两对他而言是个很大的数目。反正他全部积蓄,也只能赔的起十分之一。
朱寅点点头:“十万两而已,内子娘家豪富,我是坐享其成,这十万两对我而言,并非难事。”
郝运来道:“可是这么大的数目,采薇娘子会同意吗?”
朱寅一脸傲气的正色道:“花钱的事,我说了就算。”
郝运来叹息一声,“可就算你能借我填补这个窟窿,我也还不起。”
朱寅微微一笑,“不急,还不起就慢慢还,还上几十年都可以,反正也不要你的利息。”
郝运来苦笑道:“稚虎,你这是让我欠你一辈子啊。你的好意我领了,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就不说谢了。”
只要有十万两银子填补窟窿,平了这笔账,他这次就能过关了。
朱寅目光烁烁的看着郝运来,“化吉兄未必找不回银子,只要扳倒了邱太监,或者查到了他劫银杀人的证据,银子你就能拿回来。到时不就有钱还给我了?”
郝运来顿时明白了。
朱寅这是要自己和他结盟,共同扳倒邱太监!
“稚虎兄说的是。”郝运来想都没有就答应下来,“邱乘云如此丧心病狂,你我应该同仇敌忾,共度时艰。就算扳不倒他,也不能被他欺压。”
郝运来很清楚,他的靠山是郑氏,朱寅的靠山是沈一贯,只有两人联手,才能在重庆官场抗住邱乘云的压力。毕竟邱乘云的背后是皇帝和司礼监。
那么在重庆,他这个知府就要全力支持朱寅这个知县。
朱寅点头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都是为了重庆百姓,我们只能抱团取暖,携手共抗强梁了。”
不知道的人听了这句话,还以为两人交情有多铁呢。
县官不如现管。朱寅看重的不仅是郝运来这个知府的身份,更是他背后的郑氏势力。
没有郝运来的支持,他在重庆就很难立足。
朱寅继续道:“十万两银子,我很快就会借给你。你也不用担心,这是借款,不是贿赂。你眼下要做的,就是将死难官兵的尸身收敛,抚恤。就以剿贼阵亡为名,上报三司和朝廷吧。”
郝运来也很赞同,“对。眼下只能是剿贼阵亡,不能说是邱某所为,毕竟全无证据。对外,没有人知道杠银被抢劫。”
随即,郝运来立刻下令,调集附近的巡检司,来收敛五十多具官兵的尸体,说他们是剿贼阵亡。
至于丢失杠银的事,提都不提。
朱寅问道:“蜀王府那边可有期限?”
郝运来回答:“期限是九月。还有两个月,倒也不急。有你借给我的银子,大不了再运一次。这一次,我要率兵亲自押运!”
朱寅笑道:“我们若是一回城,邱太监就会探听我们的动向,然后再次出手。干脆我们暂时不回城,就在周围游览两日。”
这其实只是朱寅第一个目的。第二个目的,他需要几日时间,等候虎牙的消息。
虎牙能不能查到邱乘云的罪证,这几日就能见分晓了。
郝运来点头:“不错!邱太监以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一定会惊慌失措的回城派人查案。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暂时不回城!”
……
接下来,一行人继续观山看水,一路游览。直如没事人一般。
朱寅饶有趣味。因为此时的重庆景色,和后世已经大为不同。此时能看到的景物古迹,四百多年后已经看不到了。
不久之后,朱寅等人来到了涂山。也就是史书记载中大禹遇见涂山女、娶其为妻的地方。
《左传》记载,大禹曾在涂山大会诸侯,“执玉帛者万国”。因为防风氏迟到,遂杀防风氏。这就是著名的“涂山会盟”。
涂山会盟足以证明,早在四千年前的夏禹时期,华夏联盟已经囊括西南。可见,汉人和西南夷的祖先都是一脉,同属华夏。
大禹的王后涂山氏,就是在这里生下了夏启。不远处的古老石屋,就是“启生石屋”,石屋之外,站着汉代的涂山王后石像。
只见这位涂山王后,头上是巴人女子的椎髻,身穿简陋的右祍短裙,脚踏木屐,望向禹王宫的方向。那温柔的眼波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随时会凝睇而笑一般。
她似乎还像四千年前那样,仍然在痴痴等候大禹,等候丈夫治水归来。
“侯人兮,猗!”
朱寅对着涂山王后的石像遥遥行礼,然后指着石像,对郝运来、孙承宗等人说道:
“为何要善待此间夷人?因为他们本非夷人,自古就是华夏一员,巴人可是夏启母族,巴国可是姬姓诸侯国啊。”
“《尚书》云:巴师勇锐,歌舞以凌殷人故世称之曰‘武王伐纣,前歌后舞’。”
“周朝封巴国为子爵诸侯。周景王曾言:‘巴、濮、楚、邓,吾南土也。’由此可见,巴人本就属于诸夏。西南本就属于诸夏。”
“化吉兄,这涂山王后的石像,乃是华夏一家的象征,务必要保护好了。”
朱寅很在乎巴国的文化工程。因为巴国很早就是华夏联盟的一员,西周时期更是成为姬姓封国。
而且,巴国的都城虽然在重庆,可疆域其实很大。巴国强大时期,占据重庆、四川东部、湖北西部、半个贵州,俨然一大国。
如今的巴国故土上,除了汉人,还有很多土司部落。但很多夷人都不认同华夏,这给改土归流带来了很大的障碍,不利于大一统的稳定。晚明的众多土司叛乱,固然因为贪官和太监的压迫,但也和文化认同有关。
郝运来道:“涂山遗址,当年很是浩大,最古老的古迹追溯到周朝。当年巴人出兵,打着白虎旗、跳着巴渝舞助武王伐纣。还有巴人帮助汉高祖击败项羽。武侯伐魏,巴人也颇为出力。这些事迹都曾有壁画石碑记载。可惜宋末被元人毁了不少。”
“如今,这里只剩下汉朝的夏禹庙,晋朝的祭祀台,唐朝的涂山寺。石壁上还有禹娶涂山女的朱砂岩画,地上还残存东汉时期的破碎陶哨…所存已经不多了。”
朱寅说道:“化吉兄,我可以资助府衙一万两,在这附近修建一个纪念馆,就叫华夏涂山纪念馆。将这里的古物整理、收集、保护起来,不令其继续毁损。这不仅关乎文治教化,更关乎朝廷西南大计啊。”
郝运来当然求之不得,欣然说道:“好!那就谢过稚虎兄了。难怪天下都传颂稚虎你雅量高致、圣贤之姿。你进而立功,退而立德,君子三不朽之事,直如水到渠成一般。”
他心中记恨当年朱寅拒绝他加入宣社,一直对朱寅不服。可是今日,他不得不承认,朱稚虎比他强的太多。
朱寅随便一个举动,一个想法,都让他难以蠡测。
就是自视颇高的孙承宗,也忍不住说道:“主公此举诚乃立德之盛举,西南若是有几座华夏纪念馆,胜过十万大军镇守啊。”
朱寅喟然说道:“夷民虽是大明百姓,同属华夏一脉,文教固然紧要,可吏治更为紧要!就算在中原数千年汉家故地,华夏文物蔚为壮观,但若一旦吏治太过败坏,汉人亦会斩木为兵、揭竿为旗的反叛朝廷,何况西南呢?”
“唉,所谓治天下,哪里是牧民?其实是治理官吏、监督官吏、教化官吏啊。说千道万,归根结底,总结自古治乱循环,无非是吏治二字。牧民就是治官!”
牧民就是治官?这个观点很是新鲜,乍听有些幻灭,可是郝运来等人听来,都有顿悟之感。
“好一个牧民就是治官!”郝运来忍不住抚掌,“稚虎兄此言,真是苍音龙钟、震耳发聩呀。相比起来,在下的那些话,只算秋蝉时鸣了。”
高攀龙击节叫好,“主公这牧民就是治官之言,虽说短短六字,却大有蕴意。在下以为,这意思是如何让百姓监督官吏、约束官吏、制衡官吏。”
朱寅深深看了高攀龙一眼,欣然笑道:“存之兄见微知著,这番话已经说到位了,就是这个意思。”
“若是有了治理官吏的一套善法,那么这西南土著百姓,还会厌恶朝廷委派的流官吗?还会支持他们的土司领主吗?再也不会了。”
朱寅想出了一个很好的创新之法:利用西南少数民族百姓天然排斥、排斥汉人流官的心理,对汉人流官进行监督、约束、制衡,自下而上的倒逼出一套成熟可行的廉政制度,然后再从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推广到传统汉区。
一方面,可以减少改土归流的阻力,获取西南诸族百姓的支持,更快更好的推行改土归流。另一方面,可以孕育出一套地方权力民主监督的廉政制度,可谓一举两得!
这套东西,若是自上而下的颁令实行,会受到官员们的消极抵制,执行下去肯定会荒腔走板,最后不了了之。
唯有自下而上的利用百姓倒逼,借助基层百姓的力量,再配合中央政令,才能取得成功。
可是因为传统汉区拥有根深蒂固的官本位思想,官僚政治十分成熟,导致汉家百姓已经被朝廷驯化,不敢抗拒、反对官吏的不法,忍耐性太强,反抗阀值太高。
只有实在活不下去、逼不得已才会反抗。但凡还有活路,他们都会继续忍耐苦难。而且不反抗则已,一旦反抗就是起义造反,最后在大破坏中玉石俱焚。纠错方式就是自毁。
而且在传统汉区,基层统治者都是士绅大族,本身就和官吏沆瀣一气。若是在汉区推行这种制度,广大百姓根本无法自下而上的倒逼官府,最后就是形式主义。
少民地区就不同了。百姓和头人对汉人流官没有那么强的忍耐,会主动制衡汉人流官,倒逼官府,最后双方达成妥协平衡。
到时在汉区推广时,再把少民地区的流官调回到汉地任职,慢慢由点及面的推广。
那么最多十年,就能推行全国了。
当然,这些大事和现在的朱寅无关,他只是个知县。
郝运来看着目光深邃、犹如谪仙的朱寅,忽然感到有点荒谬。
明明朱寅是个知县,他是知府,可不知不觉之间,就情不自禁的以朱寅为上位者了。就好像朱寅仍然是总督,他仍然是巡按,似乎两人的尊卑主从,仍然在西北军中一般。
这种感觉,既让他感到无奈,也让他难生排斥之心。仿佛朱寅本就应该是主心骨,即便已经贬为知县也一样。
郝运来忽然想起了太祖和汤和。
当年太祖刚刚从军,还是个马夫。可汤和却已经是千户。结果呢?贵为千户的汤和,反而甘居太祖之下。
这种念头,让郝运来感到十分诡异。
众人站在禹王宫断碑之下,但见江水浩荡,崖岸千寻,江风卷来东汉陶哨的呜咽和江水的呜咽,令人顿生天地悠悠、白云苍狗的时空之叹,千古幽情。
朱寅的衣袂在江风中蹁跹,他感知着眼前的一幕,仿佛看见了远古时期那位德被天下的华夏先君,挥斥方遒的歃血为盟,华夏联盟的旗帜之下,百兽率舞、百族俯首。
仿佛看见了楚国的巫祝跳着雩舞祭祀大禹,她们腰间玉琮清脆的响声,好像穿越时空依旧可闻。
此时此刻,夕阳西下,江天之间残阳如血。一行人看着江景,一时间默然不语。
朱寅这个穿越者,更是心如潮涌。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江山如画啊。如此大好江山,怎能沦为异族之手?
数百年前,蒙古大军南下灭宋,血战钓鱼城。历史不可重演啊。
眼见天色已晚,众人就一起去附近的缙云寺借宿。
缙云山是唐朝古寺,藏有《大唐贞观渝州志》碑文残页,还有夜焚诗稿的李白崖,范成大煮茶的南泉石灶。
众人大热天的游历几个时辰,都已经累了。郝运来陪着朱寅看了碑文、李白崖、南泉石灶等古寺景致,就各自回房歇息,约定明日再上船游历。
朱寅在小沙弥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幽静精致的客房歇息。他还没有睡下,康熙就连夜追来了。
“主公,家人已经拿到了邱太监的账本和其他罪证。”
朱寅接过情报一看,心头一松的呵呵笑道:
“重庆家人没有白忙活一个月,果然拿到罪证了。邱乘云啊邱乘云,我看你还怎么对付我!”
他翻了翻账本,笑容更是玩味。
“你不知道你家爷爷,是个贪财好货的主子么?你贪了他这么多银子,他怕是要剥了你的皮啊。”
康熙道:“主公,有了这些罪证,要扳倒邱太监就容易多了。是不是立刻动手?”
朱寅摇头:“不急在一时。此人掌握了兵权,胆子又野,没有那容易对付,甚至会狗急跳墙。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不能轻易发动。”
康熙这才知道自己有点心急了。
重庆是战略要地,驻军很多。但兵权在邱太监手里。
这太监身边有三千税丁护军和两百锦衣校尉、两百私兵护卫,还掌握了重庆卫、夔州卫、水军千户所、护盐稽私营、护矿营等兵马。
这些只是邱太监直接掌控的兵马,加起来足有两万人。
重庆府两员营兵参将的六千兵马,虽然不是邱太监直接掌管,名义上听从四川巡抚的军令,可实际上也站在邱太监那边。
这么一算,邱太监掌控的兵力,最少也有两万六千人!
主公这边呢?只带了两三百护卫私兵。
郝运来虽然是重庆知府,可只管着府衙和各县的快班、衙役,以及各巡检司的弓手、民壮、巡捕。除此之外,就是城防守备营的八百官军。加起来也就两千多人,只能用来治安剿匪,根本打不了硬仗。
主公和郝知府就这点子兵,光靠罪证就能轻易扳倒邱太监?
一旦邱太监狗急跳墙之下直接动用武力,那就是玉石俱焚了。
“秦良玉快要回来了。”朱寅眼睛一眯,“等她回来了,有石柱的白杆军相助,才能和邱乘云摊牌!”
“秦良玉一日不回来,就要忍一天。”
早在朱寅知道自己被贬为彭水知县后,就运作秦良玉南归了。
他还在高丽时,就利用经略之权,派遣秦良玉押解第一批倭寇俘虏回京。
接着又运作秦良玉率军南归。
算起来,秦良玉应该快回来了。
朱寅随即给虎牙下令,又做了一番安排。他打算让郝运来以知府的名义,让秦良玉率军来府城领取粮秣。
朱寅刚做完这一切,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有客人要夜间投宿。
康熙立刻出去观察,随即回报道:“主公,是一伙广西来的客人,说是要去石柱宣抚司。因为缙云寺最为有名,所以要在寺中借宿,被僧人拒绝。”
“广西来的客人?要去石柱?”朱寅心中一动,“你再去看看,客人到底是谁。”
“是!”康熙领命而去。
很快,康熙就微带喜色的回来禀报道:“主公,客人之首就是秀冰娘子!她是去石柱探望秦将军的,她也认出了我,知道主公在此!”
“果然是她!”朱寅不禁喜上眉梢,赶紧站起来出迎。
一出客院,果然就看到灯火之下,一个数年不见的熟悉身影,身穿僮家女子的彩裙,脖子上挂着璎珞。
正是岑秀冰!
“战神化身的共命阿弟!”岑秀冰也一眼认出了朱寅,顿时喜出望外的迎上前来,如见亲人。
“阿姐!”朱寅挥手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PS:昨天做过理疗,感到脖子好受了不少,今天是近七千字的大章节。蟹蟹大家的支持。很久没有露面的岑秀冰,终于出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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