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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自古知县上任,未有今日之盛也!


秦良玉之前接到朱寅的密信时,已经经过白帝城,渡江到了夔州府的奉节县。

    朱寅在信中说,邱乘云荼毒百姓,作恶多端,他已经查出了邱太监的证据,要逼迫邱乘云就范。只是邱乘云掌握兵权,唯恐邱太监狗急跳墙。

    所以,请她率兵到重庆府城领取粮秣,弹压生变。和密信一起到的,还有重庆知府的公文。这是府内调动,还是领取粮秣,当然没有问题,在知府的权限之内。

    按照惯例,一般去外地征战的兵马回来之后,应该在本地官府领取钱粮、补给、抚恤。但是,这个时间一般要延迟很久。

    郝运来的这道公文,其实就是将按照旧例明年才办的事情,提前到今年。理由是去年西北平叛,今年高丽抗倭,连番大胜,石柱将士远征辛苦、劳苦功高,应该尽快优抚。

    和郝运来的担心不同,秦良玉接到朱寅的密信,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赶往府城。除此之外,她怕兵力不够,还传令回石柱,请其夫马千乘亲率三千兵马汇合。

    然后夫妻两人合兵一处,五千多人开往重庆府城。这其实是有点出格了,因为兵马的数量超了。

    可秦良玉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她必须帮助朱寅,一起制止邱乘云的倒行逆施。

    当然,如果没有知府或者巡抚、巡按、分巡道等文官的公文,就算她想帮朱寅,也不能率兵去府城,否则就是擅自调兵出境,搞得不好就是谋反的罪名。

    秦良玉率军沿着长江东岸南下,两日后行军到涪州,和其夫马千乘在涪州会师,一起西去府城。

    又数日后,就到了重庆城外,和府城隔江相望。夫妻二人没有渡江,因为按照惯例,也不需要渡江。知府衙门会把钱粮送过江。

    邱乘云得知白杆军到了江对岸,哪里不知道石柱兵明着是来领取粮秣,暗里是来给郝运来和朱寅撑场面的?

    可是他也不信石柱土司敢造反。马千乘夫妇可是地地道道的汉人,和其他土司是不同的。

    他也不怕马千乘夫妻造反,这样就能借助镇压叛军,有机会获取军功,还能拿到石柱土司的金银财宝。

    所以,邱乘云并没有把马千乘夫妇放在眼里。反正他们领取粮秣之后,没了借口,自然会乖乖滚回石柱。

    然而邱乘云不知道的是,白杆军刚到江边,他搜捕数日不得的朱寅等人,就到了白杆军的江边营地。

    秦良玉收到朱寅入营的消息,立刻和马千乘主动出营迎接。

    很快,秦良玉就看到了少年那亲切而熟悉的身影。

    两个多月没见朱寅,她发现朱寅仍然风采如昔,完全没有贬官之后的消沉之气,仿佛依旧是统帅千军万马的经略大臣,指挥若定、运筹帷幄。当真是荣辱不惊,宁静致远。

    秦良玉顿时放心了。

    就是第一次见到朱寅的马千乘,见到朱寅的风姿气度,也是肃然起敬之下为之心折,感叹盛名之下无虚士,也理解了夫人为何多次对朱寅赞不绝口。

    稚虎先生名满天下,果然不同凡响啊。

    “末将秦良玉,见过经略相公…”秦良玉习惯了,还是以之前幕府的礼节相见。

    “阿姐免礼。”朱寅笑呵呵的说道,“我早就不是经略使,咱们还是姐弟相称,你还是送采薇出嫁的娘家人呢。”

    “也好。”秦良玉是个很洒脱的女中豪杰,她了解朱寅的性子,当下也不矫情,笑着介绍马千乘道:“这是你姐夫马千乘,石柱宣抚司宣抚使。”

    朱寅行礼道:“小弟朱寅,见过姐夫。”

    “唉呀不敢当!”马千乘赶紧回礼,“你是江宁侯,太子太保,末将…”

    “姐夫何须见外?”朱寅笑道,“小弟和秦家阿姐可谓异姓姐弟,情若手足。姐夫真不用和我客气,咱们是一家人,叫我稚虎即可。”

    马千乘二十三四岁,身材伟岸,仪表堂堂,英气勃勃,浓密的短须修剪的十分整齐,武将的肃重中带着三分书卷气,不愧是名将马援之后。

    “那我就不客气了。”马千乘很高兴有朱寅这个小舅子,“稚虎,你阿姐一路都是担忧你,眼下见到你终于放心了。”

    朱寅忽然往后一指,“阿姐,你看那是谁?”

    秦良玉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朱寅身后的私兵队伍之中,走出一个身穿僮家彩裙的女子,犹如一道彩霞。

    “秀冰!”秦良玉又惊又喜,“怎么是你?你何时来的?”

    岑秀冰飒然而笑,“是不是给了你一个惊喜?我才来几天,可巧遇到了稚虎阿弟。”

    说完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秦良玉,“咱们姐妹也有几年没见了,你越来越像个女将军了。”

    秦良玉拍拍她的背,嫣然笑道:“什么叫像?我都已经率军打了很多仗了,军功可不少。”

    “是吗?”岑秀冰放开秦良玉,一脸好奇,“那朝廷怎么给你叙功?封了你什么官位?”

    秦良玉顿时有点尴尬,说道:“没有官职,只是宣抚使夫人,代夫出征的名义。”

    “什么?”岑秀冰一脸不满,“皇帝老儿这么刻薄寡恩,为何不给你官位?”

    岑秀冰是僮化的汉人,久在广西左右江僮地,对朝廷和皇帝的敬畏有限,说话可没有那么忌讳。

    秦良玉道:“妹妹可别乱说,祸从口出,传出去就是诽谤君父,要治罪的。”

    “怕什么!”岑秀冰笑道,“这里都是自己人,我就是说了什么,谁会告密不成?”

    朱寅解释道:“叙功奏本上,我是重点表了良玉阿姐的战功,其实封伯都够了。就算不封伯,怎么也要实封副总兵,或封卫指挥使衔。可皇帝置之不理,只因为良玉阿姐是女子。”

    “按说,就算因为阿姐是女子不封官位,那也应该转到马家姐夫头上,加封姐夫龙虎将军才对。可是皇帝又不封,理由是姐夫已是宣抚使,不宜再加封龙虎将军。”

    说到这里,朱寅不禁有点惭愧,“朝廷对白杆军苛待了,就是伤亡抚恤都不能满额,朝廷向来重北军、轻南军。”

    这是暗戳戳的挑拨离间。

    “稚虎可不要这么说。”秦良玉说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否则白杆军的待遇还会差的多。打仗虽有伤亡,可有起码有进项,总比守着那点贫瘠的田土地里刨食强。”

    几人一起进入大帐,像一家人那样坐下来,朱寅这才说道:“阿姐,姐夫,邱乘云府中有人不满邱乘云,向我泄露邱乘云的罪证。有贪墨税贡、盗卖内库珍宝、毒死同僚、灭人满门等罪状,足以让邱乘云落马。”

    马千乘点点头,“稚虎你直接说,让我们怎么配合你?”

    朱寅道:“我想和邱太监谈判,白杆军就是我的底气。有白杆军坐镇,他就不会动用兵马,才会被迫和我坐下来谈。”

    秦良玉问道:“邱乘云这种小人,稚虎你何须和他谈判?此人根本不可信,他随时会出尔反尔。不如奏报朝廷,上交罪证,让他罪有应得。”

    马千乘摇头:“娘子此言差矣。稚虎要是扳倒了邱乘云,对稚虎有什么好处?皇上还是会派个太监来接替邱乘云的位置。接替的大太监,或许比邱太监更狠毒更无耻。到时,稚虎难道还要扳倒他?用罪证要挟邱太监,达成谈判,才是最好的办法。”

    朱寅点头,“姐夫所言极是,小弟就是这个意思。不能扳倒邱乘云。不然还要对付接替者,接替者是谁?天知道。赶走一匹狼,来了一头虎,重庆百姓就更苦。”

    秦良玉想想也是,说道:“好,那你尽管谈判。事情怎么做你来安排,我们全力配合你!”

    朱寅道:“我这就给邱太监写信,逼他谈判!”

    ……

    府城之内的税监衙门,收到朱寅书信的邱乘云勃然变色,脸色铁青,连双手都颤抖起来。

    朱寅,居然拿到了自己的秘密账本!

    朱寅信中说的很清楚,细节都点出来了,所以绝对是真的。自己截留银子的证据,实打实被朱寅抓住了。

    要是爷爷知道自己拿的银子比入内帑的还要多,那自己就算能活命,也会永无翻身之地!

    而且,朱寅信中还说,他不止掌握了账本的秘密,还有自己当年在宫里时,盗卖内库珍宝出宫、毒死同僚董太监的证据。还有自己为报早年私仇,指使锦衣卫百户放火烧毁薛家大宅,烧死薛家主仆五十七口的罪证。

    这些证据,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

    邱乘云如坠冰窖,这些秘密只有他身边最亲密的几个心腹才知道,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

    接下来该怎么办?

    邱乘云下意识就要调兵将朱寅等人一网打尽,杀人灭口。反正重庆兵权在他手里,他要真想硬来,重庆没人能阻止他。两万多兵马大网一拉,朱寅插翅难飞。

    可是朱寅在信中警告,白杆军能战善战,乃天下精兵。有白杆军保护,自己要是敢动武,那就硬碰硬。只要一打仗,就会公布自己的罪行,上奏皇帝。

    朱寅有白杆军相助,自己想要动武已经不可能了。

    朱寅还说,他早就准备好了万全之策,做好了周密的安排,就算自己调兵杀他灭口,证据也会出现在皇帝案头,出现在朝堂之上。

    杀他灭口也没有用了。

    朱寅并没有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意思。他说的很清楚,自己落马对他也没好处,他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他只希望谈判,达成一个相安无事的协议。

    谈判地点,在长江中的广阳岛龙王庙,日期是明日正午,过期不候,双方不能携带兵马,只能带一个随从。

    邱乘云咬牙切齿,可是思来想去也无计可施,竟是除了接受谈判别无他法。

    万般无奈之下,邱乘云只能修书一封回复朱寅,同意双方谈判,准时单刀赴会。

    第二天正午,朱寅带着兰察,从白杆军大营出发,乘坐一条小船,驶往广阳岛。秦良玉夫妇率兵在江岸坐镇压阵,严防邱太监出兵。

    与此同时,邱乘云也让大军在北岸压阵,自己带着一个心腹护卫乘坐小船前往广阳岛。

    午时一刻,双方上岛,终于在岛上的龙王庙碰头。

    “稚虎先生,咱们又见面了。”邱乘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先生风采如昔,俺好生敬仰。”

    他看着淡如白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朱寅,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就好像这个少年天才是个不可战胜的存在,即便贬为知县也一样。

    朱寅一袭白衣,站在龙王庙的阅江台上,衣袂在江风中蹁跹飞舞,清逸出尘,恍若天上谪仙,似乎随时会乘风归去。

    身材伟岸雄壮的女真猛士兰察,手持狼牙棒,护法金刚一般静静侍立在朱寅身后,一股睥睨千军之气。

    朱寅转过宛若美玉雕琢的脸,星辰般的眼眸看着邱乘云,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淡漠:

    “邱公何必和我作对?我做我的知县,你做你的钦差,井水不犯河水,难道不好么?”

    “在下一到重庆,你就烧了我的神童庙。结果却烧了整个庙区所有庙宇,损失巨大,民怨沸腾。最后,喝下这杯苦酒的人,还不是你自己?”

    邱乘云叹息一声,“稚虎先生天纵之才,功勋卓著,天下妇孺皆知,犹如再世神灵一般。俺对稚虎先生,向来高山仰止,心向往之,万万不愿和先生为难。只是,只是…并非俺本心。”

    朱寅冷笑着摆摆手,“事已至此,邱公不必解释。在下根本不在意。公道自在人心。今日既然找邱公谈判,在下就没有鱼死网破之意。在下只想安安生生做一任知县,再设法调回京师。”

    邱乘云苦笑道:“稚虎先生有条件尽管提出,俺洗耳恭听。”

    他很清楚,今日说是谈判,其实就是朱寅提条件。而他自己,大抵只有接受的份儿。但愿朱寅的要求不要太离谱。

    朱寅的笑容有点讥诮,一副吃定了邱乘云的神情,“在下有六个条件,邱公试听便是。第一嘛,你自己掏钱修复被你烧毁的所有庙宇,包括我的神童庙。”

    邱乘云心中苦涩,肉疼的吸了一口凉气,点头道:“好,既然是俺烧的,俺就自己花钱重修。”

    朱寅气定神闲的伸出第二根指头,“不可再弹劾我。我知道宫里有人怂恿你,但只要我当一天彭水知县,你就不能再弹劾我,我讨厌麻烦,讨厌官场倾轧。我都被贬为知县了,还待怎样?真要赶尽杀绝么?”

    邱乘云神色尴尬,“好,俺答应不再弹劾稚虎先生,咱们相安无事。还有呢?”

    朱寅继续道:“我是彭水知县,彭水百姓就是我治下子民。你们横征暴敛也好,涸泽而渔也罢,我区区一个知县也管不着。但,彭水你们不能动!”

    “我彭水县只正常纳税,该多少就多少。至于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本县一概没有。税监衙门也不能以任何理由,征调彭水县的劳役、牲畜。”

    邱乘云心头一松,“没问题。一个县的矿税,一年也收不了太多,就当送给你了。”

    朱寅剑眉一皱,“什么叫送给我?你以为我会拿这个钱?我是不想百姓受苦。”

    他听不得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话。

    朱寅又伸出四个指头,“你要命令纤帮和驮帮,让他们答应郝运来,同意给纤夫和脚力们,每干一天增加十文工钱。”

    邱乘云点头:“这就是俺一句话的事,不过增加十文工钱而已。俺的吩咐,两个帮会的龙头不敢不听。”

    “第五个条件。”朱寅举起一只巴掌,“你不能加征花船画楼的重税。巴伶超过三成都是彭水县的苗女,你加征花船重税,就是加征本县。”

    “彭水县有四万多苗人,青壮男丁足有万人,他们要是闹起事来,甚至造反,你真能逃得了干系?关中囬部聚众造反,杀了秦王府满门!殷鉴不远呐。”

    “他们,可不像咱们汉人这样顺从朝廷官府。逼急了,他们会造反给你看。你不要他们活,他们就要你死,管你什么钦差大臣。”

    “部族之事无小事,事关西南大局,国家安定,邱公身为钦差大臣,怎能不慎之又慎?西南百族林立,民情复杂,就像一个火药桶,一旦激发叛乱,坏了本朝长治久安之局,怕是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邱乘云心中凛然,擦擦额头的冷汗,“稚虎先生深谋远虑,俺万万不及。俺不再加征巴伶风月重税。”

    他堂堂一个钦差,此时被朱寅这个知县像下属一般耳提面命的教训,别提有多腻味,却又偏偏无法反驳。

    “最后一个条件。”朱寅目光一冷,“重庆府给蜀王府的杠银,是被你劫走的,你还杀了护送杠银的官兵。此事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但银子要还给重庆府,死难官兵的抚恤,你也要出。”

    “这…”邱乘云神色为难,“稚虎先生误会了吧?重庆府的杠银被劫,与俺无关呐…”

    朱寅神色鄙夷的看着邱乘云,笑容讥讽,“那是我冤枉你了?你确定是我冤枉了你?嗯?”

    邱乘云对视着朱寅深邃的眼睛,感觉这少年的眸光有如实质,似乎要洞察他的心事一般。他无法抵赖,只好承认道:“的确是俺的手笔,俺还他便是。”

    朱寅点点头,“我就这六个条件。你同意,咱们就成交。当然,你也放心。只要你遵守承诺,你的罪证就永远也不会让皇上和朝廷知道。”

    邱乘云心中很是不甘,却哪里敢拒绝?只能干巴巴的笑道:“俺全部同意,成交!”

    朱寅微微一笑,“你也不要想着事后反悔,或者搞什么阴谋诡计。我保证一旦你这么做,绝对会自食其果、痛彻心腑。我若真是自身难保的泥菩萨,那也难享今日盛名。”

    邱乘云恨得牙痒痒,然而只能甘拜下风的拱手道:

    “稚虎先生放心,若是邱某食言,五雷轰顶!”

    …

    朱寅和邱乘云谈判结束,就大摇大摆的回到重庆府城。秦良玉夫妇领取了粮秣,率军东归。

    岑秀冰也辞别朱寅,跟着秦良玉去石柱宣抚司了。

    很快,就有消息从重庆传出,说因为稚虎先生的努力,税监衙门终于取消了对巴伶花船的重税,纤夫和脚力也加了工钱。

    一时间,朱寅的名望更上一层楼。很多百姓甚至直接在家中设立香案,为稚虎先生祈福。

    朱寅来到重庆不到十天,就压制了邱乘云,获得了重庆各族百姓的爱戴。

    郝运来很高兴问题得到解决,不禁对朱寅更加佩服。可是朱寅刚来重庆就掩盖了他这个知府的名望,也让他五味杂陈之下很是嫉妒,少不得又在府邸发牢骚。

    “唉,稚虎啊稚虎。你真是既让我爱,又让我恨呐。”

    说完自顾自喝了一杯酒,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夫君不要耿耿于怀。”郝夫人劝慰他道,只剩下一只的眼睛里,满是温良柔和的笑意。

    “事情都已经解决,百姓也称颂夫君啊。”

    “稚虎是个重情重义的,你们虽然各为其主,但你们彼此携手相助,也算一段佳话了。稚虎如今这番功业,这等名望,数百年来孰能媲美?夫君又何必和他相比?夫君已有星辰之光,本就照耀世人,何须再和明月争辉呢?”

    郝运来闻言,顿时心室大亮,一扫块垒,朗然笑道:

    “我家娘子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真乃解颐之花。”

    郝夫人嫣然笑道:“妾身眇一目,已是残疾之身,幸得夫君不弃,哪里是什么秀外慧中,解颐之花?”

    郝运来喟然道:“是我当年没有保护好娘子,娘子被那恶少刺瞎一目,毁了花容月貌,让我痛惜至今。虽已整治的仇人家破人亡,可终究意难平。”

    郝夫人却很是平静,“便是花容月貌,终究红颜易老,又何足恃?夫君如此待我,我已足慰平生,夫复何求?”

    她素手执壶,给郝运来斟酒,语气带着征询和商量,“化吉,我们还是要和稚虎搞好关系。你不是说,郑国舅来信,也让你照顾稚虎么?”

    “既然郑国舅信中都让你照顾稚虎,我们也无须顾虑太多,趁这个机会善待之。你是知府,只要你关照他,他这个知县也做的顺心一些。”

    “等到采薇来彭水,我就以看望采薇为名,去走动走动,不能淡了这份交情。我以为这也算一条后路。稚虎必然是大有福运之人,绝不会就此落魄。”

    郝运来点头答应,“好,此事就依娘子。你就多和采薇走动走动。你们都是女眷,反而更方便。”

    ……

    七月初六,重庆酷暑难当,朱寅一行人离开府城。

    初十,朱寅终于到了彭水县城。

    虎牙早就造好了声势。朱寅一到彭水县城,顿时受到满城翘首以盼的百姓的欢迎。

    县城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鞭炮声响个不停。汉人、苗人、土家人等各族百姓,都是箪食壶浆,跪在路边迎接,声势浩大。

    即便是在西南,稚虎先生的名望也已经很高了。除了朱寅的耀眼功业之外,当然也因为虎牙平时的宣传造势。

    知县陈思德率领县衙官吏、本县豪绅、夷人长老,在城外等候了。

    这种规格,远超一般的新知县上任。因为谁都知道,朱寅根本不是一般的知县!

    朱寅从马车中一出来,争相一睹稚虎先生风姿的彭水百姓,顿时欢声雷动。

    稚虎先生名不虚传啊,简直就像神仙下凡。

    相貌气质的作用,现在就彰显的淋漓尽致了。朱寅若非有一副无可挑剔的好皮囊,此时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效果。

    陈思德上前拱手行礼,说道:“下官卸任彭水知县陈思德,恭迎稚虎先生!”

    其他县衙官吏也纷纷恭敬行礼。

    “见过宫保!”

    “见过江宁侯!”

    周围成千上万的百姓一起风吹麦浪般匍匐在地,高呼道:“恭迎稚虎先生!”

    陈思德见状,心中羡慕万分。

    “自古知县上任,未有今日之盛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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