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太子被释放
“闯!” 萧决的声音,冰冷如铁,没有半分犹豫。 他一马当先,手持长剑,踏入了那无边的黑暗。 苏晚璃紧随其后,她脸上那半张银色的面具,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而坚毅的光。
这,便是“黑狱”。 一个,连皇城司的卷宗里,都不存在的,人间炼狱。 螺旋向下的石阶,湿滑而陡峭,两侧的墙壁上,渗着不知名的、黏腻的液体。空气中,除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还回荡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不似人声的呜咽。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由整块玄铁打造的、厚重的大门。 门前,两名身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恶鬼面具的守卫,如石像般静立。 他们没有开口,甚至没有动。 但在萧决踏入他们攻击范围的瞬间,两把淬着剧毒的短刃,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直刺萧决的咽喉与心脉! 这,是“影阁”的“刃”!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萧决。 “铛!铛!” 两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萧决甚至没有回头,他身后两名如影随形的暗卫,已用手中的绣春刀,精准地格开了那致命的偷袭! 战斗,在电光火石之间,爆发,又在电光火石之间,结束。 当那两名“刃”的尸体,悄无声息地倒下时,萧决的脚步,甚至没有半分停顿。
玄铁大门被强行破开,门后,是一条更加幽深、更加恐怖的长廊。 长廊两侧,是一个个由山体直接开凿出的、简陋的囚室。 有的,空无一人。 有的,只剩下一堆分不清人形的、早已风干的白骨。 而有的,还囚禁着“活物”——那些早已失去了神智、形同鬼魅的囚犯,在看到火光的瞬间,发出了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用他们那早已被敲碎的膝盖骨,在地上疯狂地爬行,撞向那坚不可摧的铁栏!
这,是何等的人间地狱!
“最深处。” 苏晚璃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像一道冰冷的清泉,强行压下了众人心中那即将燎原的恐惧与愤怒。 她指着长廊尽头,那唯一一间,由重兵把守的、独立的石室。 “穆将军,就在那里。”
“杀!” 萧决的眼中,滔天的恨意,瞬间化作了更为冰冷、更为致命的杀意!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手中长剑舞成一片银色的光幕,如神兵天降,直插那座最后的囚笼!
战斗,惨烈而短暂。 当最后一名守卫,被萧决一剑封喉时,那扇由精钢打造的牢门,也被他一脚,狠狠踹开!
牢室之内,空无一物。 只有一个,被四条粗大的铁链,锁住了四肢,吊在半空中的……人。 他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浑身布满了早已结痂的、狰狞的伤疤。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死去。
“穆帅!” 随行而来的陈啸天,发出一声悲痛的嘶吼,便要冲上前去。
“别动!” 苏晚璃清冷的声音,及时制止了他。 她快步上前,没有去碰那人的身体,而是先探向了他的颈动脉。 片刻之后,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还活着!”
萧决猛地挥剑,斩断了那四条铁链! 当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落入他怀中的瞬间,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位曾经能开两石硬弓、名震天下的护国将军,如今,竟轻得像一捆枯草。
“他……他……”陈啸天看着自己老帅那张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轮廓的脸,虎目之中,流下了两行滚烫的血泪。
“深度昏迷,严重脱水,多处陈旧性骨折,但……心脉尚存。”苏晚璃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她立刻打开药箱,取出急救药品,开始为穆阳进行最紧急的救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牢室最深的阴影中,浮现出来。 他身着一袭绣着黑色暗龙的锦袍,脸上,戴着一张与萧决腰间玉佩,一模一样的黑龙面具。 他,便是“黑狱”的“狱主”!
“靖王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不该来这里的。”
“本王,不仅来了。”萧决缓缓起身,将穆阳交给身后的陈啸天,那双深邃的眼眸,比这地狱还要黑,还要冷,“还要,带你回去。”
“是吗?” 狱主惨然一笑,猛地一咬牙! 一股黑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他,竟选择了,最决绝的自尽!
当萧决和苏晚璃,带着昏迷不醒的穆阳将军,和那具“狱主”的尸体,从那地狱般的入口,重回地面时。 一名身着宫中内侍服饰的信使,正焦急地等候在清冷的月光之下。 见到萧决,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王爷!王爷!宫……宫里传出旨意了!”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陛下……陛下他,在收到您呈上的、关于吏部尚书的供状后,已于半个时辰前,下达口谕——” “——即刻起,解除东宫禁足,恢复太子殿下,一切职权!”
萧决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他知道,这不是父皇的“醒悟”。 这,是他这位高高在上的父皇,在看到他毫不犹豫地斩断了宁王一臂之后,所做出的,新的“平衡”。 他,又一次,成了那枚,用来敲打兄弟的,最锋利的棋子。
他回头,看向身后那座,还在向外冒着丝丝寒气的地狱入口,又看看怀中,那具不知是死是活的“狱主”尸体。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算计的弧度。 “晚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父皇,您这步棋,下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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