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废棋的作用
东宫,偏殿。
这里曾是太子圈禁犯错内侍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关押东宫卫率李将军的临时囚笼。
当苏晚璃一身提刑官朝服,手持“碧血凤簪”,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执掌刑罚的女神,出现在他面前时,早已心如死灰的李将军,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困惑。
他不明白。
他这颗早已被主子抛弃的“废棋”,为何,还能引得这位,如今权势滔天、连宁王都要暂避锋芒的靖王妃,亲自前来?
“李将军,”苏晚璃没有半分客套,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太子一人,“本妃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审你,也不是为了杀你。”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只是,来给你一个,选择自己死法的机会。”
李将军的身体,猛地一僵!
苏晚璃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她只是将那枚,从刘学士府上废墟中找到的、淬着死亡气息的黑色弩箭,轻轻地放在了李将军的面前。
随即,又将那枚,沾染了她血迹的、诡异的蛇形图腾令牌,与那张,画着前朝“三火”家徽的棺盖拓印,并排放在了一起。
“衔尾蛇,赢氏余孽。”
她的声音,没有半分波动,却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将军的心上!
“你以为,你效忠的,只是一个想夺嫡的宁王。但你知不知道,他,乃至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这群前朝的幽灵,用来颠覆整个王朝的……棋子?”
她将那场,长达二十年的惊天阴谋,言简意赅地,如同一把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李将军那早已崩溃的认知里!
“你的主子,在与魔鬼做交易。而你,”苏晚璃看着他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缓缓说道,“就是他献给魔鬼的,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投名状。”
李将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所有的忠诚,所有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现在,你可以选了。”苏晚璃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眸,如同一面,能照见所有罪恶的“明镜”,“是继续当一枚,被你的主子利用完,便会毫不留情地灭口的‘废棋’。还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当一个,能让你那被宁王‘接’走的家人,在靖王殿下的庇护下,活下去的……证人?”
这,才是真正的,攻心为上!
她给的,不是生路,而是……希望!
李将军那双死灰般的眼眸,在这一刻,终于,迸发出了一丝,求生的光芒!
“我……我说……我全说……”
他的声音,沙哑而绝望。
“我……我不知道什么‘衔尾蛇’,我只知道,每次与我接头,向我下达命令的人,是……是‘影阁’的一位金牌‘影’使!”
“我从未见过他的脸,他永远戴着一张青铜面具。但我记得……”李将军的眼中,露出了属于军人的、刻骨的记忆,“我记得他的武器!”
“那不是我们大雍任何军中,或江湖门派的兵刃!”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一柄,通体漆黑,弯如新月的……双刃弯刀!刀法极其诡异,招招不离人的关节与喉咙,阴狠毒辣到了极点!”
双刃弯刀!
苏晚璃那座庞大的“大脑图书馆”,瞬间,被触发了!
她想起来了!
在她看过的、一本记录着前朝宫廷秘闻的孤本之上,曾有过这样一段描述!
“……废太子赢氏,身边有‘影卫’十二人,皆为前朝宗室之后,忠心不二。影卫所用兵刃,乃是仿造西域月神教的‘月神弯刀’,由天外陨铁打造,无坚不摧。其刀法,名为‘割喉’,专为暗杀而生……”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彻底串联了起来!
“影阁”,便是前朝的“影卫”!
而那个,向李将军下达命令的金牌“影”使,必然是……赢氏一族,最核心的成员之一!
“除了武器,还有什么?”苏晚璃追问。
“还有……一个地方!”李将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说道,“我曾无意中,听他与另一名黑衣人提起过。他说,‘上元节’那晚,‘圣女’将会在‘观星台’,亲自开启‘神库’,迎接‘吾主’归来!”
上元节!
观星台!
圣女!
神库!
一个个关键词,像一道道惊雷,在苏晚璃的脑中炸响!
观星台,正是德贤皇贵妃当年坠楼的……摘星楼!
而“圣女”,除了那个,早已消失在南疆的林月见,还能有谁!
她们,竟是要在万众瞩目、京城防卫最松懈的上元节灯会之夜,强闯皇陵,开启武库,发动兵变!
好一个,一箭三雕!
好一个,瞒天过海!
苏晚璃的心,在这一刻,雪亮!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
她只是,缓缓地站起身,对着那个,早已将所有秘密都和盘托出的、瘫软在地的男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的家人,会活下去。”
这是,她身为靖王妃,身为苏提刑,最郑重的承诺。
当苏晚璃一身清冷地走出东宫时,太子萧景琰,正焦急地等候在殿外。
“弟妹,如何?”
苏晚璃没有回答他,她只是将那支,象征着皇后最高信任的“碧血凤簪”,与那枚,象征着储君兵权的虎符,一并,交还到了他的手上。
“皇兄,”她的声音,清冷而决绝,“接下来的仗,该由你来打了。”
她顿了顿,那双清亮的眼眸,望向了那座,充满了无尽秘密的皇陵的方向。
“我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能为我们,打开那座地狱之门的……”
“……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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